三更过后,守卫衙役们将监牢里这几日关进来的犯人们逐一提出,以木枷束缚,蒙上眼堵上嘴,扔进早就准备好的棺材里,仅留一丝缝隙以供呼吸,趁着夜色正浓,几名衙役用牛车拖着几口棺材去往城西义庄。
待押送犯人的衙役尽数离开,江城才悄悄打开了甬道尽头的一处牢房,将一个蒙着面的女子带出府衙,二人借深巷掩盖,躲过了值守的巡卒,又趁着守城士兵换防之时混出城门,直奔晏鳞此前准备好的马匹。
江城将女子扶上马之后,自己也翻身骑上另一匹马,二人沿着小路疾驰而去,赶赴崖州。
两人的身影渐渐隐于树林中,那女子脱下外袍,嗔怪了江城一句,便一心只顾赶路再无其他言语。
待我从洗魂镜中看清那人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殿外的顽石远远地听到我的声音,急切地问我笑什么。我手腕一转将洗魂镜甩了出去,刚好砸在了牠身上。
“喏,自己看吧!”
顽石朝镜中一瞧:“他竟想了这么个主意,让盛朝皇帝扮成女人?!”
我飞出殿外,在顽石身旁坐下,指着镜中的晏鳞说道,“他倒是聪明。”
见顽石不做声,我抬起手拍了拍它。
“你怎么不夸?”
“你留着他九世的记忆,他又托生于500年前,占了学识和先知两样天机,能不聪明吗?”顽石不耐烦地回道。
“九世记忆顶多让他通晓史书、律法,却不能让他以十岁之身引皇帝入局,更不能调遣这么多人为他所用。”
我起身走向静池,反手施法,将静池的仙露引到顽石身侧,造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你这顽石不过死物,怎会懂得?且多看看些,若有朝一日得以化形,少不得也要去轮回台历劫一番,你若是被那些凡物诓了去,我必定于瑶池仙会与众仙布告,看你这小石头臊不臊得慌。”
“你!若我能化形,必定要给你这个小仙一点颜色瞧瞧!”
“好好好,神石大人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呀。”我将洗魂镜留给顽石,自顾自走出轮回境,远远地留下一句话给牠。
“赤羽圣君唤我下棋去,你帮我盯着洗魂镜和轮回台,若有异常记得传音给我!”
“还有那仙草记得过半日淋些仙露!”
城西义庄,晏鳞趁着守卫不备,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找到江城事先做过记号的棺椁便跳了进去。十岁的孩童身形瘦小,棺木只需推开一点缝隙,晏鳞就能挤进去。
江汉受木枷所缚,正欲强行碎骨脱身,被晏鳞及时按住,顺势凑到他耳侧轻语一番,让江汉放松警惕。
随后晏鳞拿掉江汉口中的布团,又从怀中掏出两粒丸药,给自己和江汉各吃一枚。
做完这些,晏鳞将棺盖恢复成原样,蜷起身体躺在江汉身侧,好在李捕头提前安排,他们这个棺材只装了江汉一个人,要不然其他人挣扎的声响一旦让押送的衙役听见,他们这一遭就白费了。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一根细长的竹管顺着棺材的缝隙伸了进来,原本还能听到其他棺材偶有挣扎的声音,随着竹管中散开的一缕白烟,便接连没了动静。
还好他还记得龟息丸的配方,晏鳞暗自松了口气。
不多时,晏鳞和江汉感觉到自己身处的棺椁被人抬了起来,两人随着棺材颠簸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棺材里头不见光亮,他们现下也无从推测是什么时辰,棺材里头又憋闷又挤,一路上二人强行忍耐腹中不适,才没吐-出来。
待听到外头有河水激浪的声音,二人才放心睡去,此刻就剩下沣县水路一程了,中间往来运送役工的接引人动作利落的将棺木抬起又放下,全程不见一点交谈,他们无法从声音探听对方的身份。
又是一阵抬动棺材的颠簸,周遭开始逐渐传来一些搬运砖石的号子声,随后又渐渐散去,想来这里就是石门堰河道了。
直到外面传来了门闩拉动的声音,晏鳞感觉到他们被放下之后再无其他动静。晏鳞担心守卫们将要开棺点人,便迅速将自己缩在江汉腿下,利用江汉身上的外袍遮掩身形。
不出他所料,片刻之后棺材盖被掀开,接引的监工往江汉脸上撒了一些银色的药粉,周遭也渐渐有醒转挣扎叫喊的声音传来,江汉也跟着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呜咽了几声。
趁着监工们分开清点人数,江汉将早就解开的木枷震碎,飞身翻出棺材,几下就制服了押送他们的五名监工。
待江汉给晏鳞打手势,确认四下无碍,晏鳞才从棺材里爬出来。他环顾四周,急切地看向跟他们一起被运送来的役工们,直到远远看见这批人里唯一的女子,晏鳞松了口气小跑着扑上前。
“阿芙姐姐!”晏鳞赶快帮阿芙解开绳子,摘下蒙着眼睛的布条。
“你没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