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兰急匆匆从房中跑出,低头心虚地向谢峥煜行礼。
门口长亭玉立站着一人,眉眼温和、黑发如瀑,可在汀兰看来却有些怖人。
“听闻岁儿身有不适,特来瞧瞧。”玉面仙姿,说出的话也是温柔可人,自然而然便叫人找不出话来回绝。
汀兰不敢抬头,只盯着谢峥煜鞋尖前的一片土地。
“大公子,小姐她……早先便歇下了。”汀兰想通过支支吾吾打哑迷蒙混过关,奈何眼前这位温声细语的大公子不好糊弄。
“可是私自出门玩乐了?”谢峥煜还是那副要成仙的做派,淡淡开口,他知晓谢伶年是个表面乖顺的性子,又见这丫鬟百般遮掩,心中便有了定论。
汀兰欲再解释一二,便见谢峥煜便头也不回离开了求闲院。
“去禀了母亲。”
“是。”
谢峥煜身侧侍从奉命离去。
。
与此同时,平康坊琼华楼二楼。
谢伶年望着窗外随风摇曳的彩灯,忽觉的有些不悦,饮下的酒水也失了香醇。
“许君。”
守在窗边的侍卫闻言回头,以眼神示意自己在听。
“你站在那里……风凉吗?”
许君知晓她是觉得无趣了,没有答这句随意攀扯的胡话,而是公事公办的提醒道:“时辰不早了,娘子当早些回去,免得夫人、大公子担忧。”
她本想提起昨日崔尚书长女所办赏花宴上之事,提醒她还在被夫人禁足,复又恐她想起今日之事不开心,便止了话语。
谢伶年确实想起了今日赏花宴,不过不是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说的几句不相干的话,而是神游之际隔栏相望的一道人影。
按理说相隔甚远,且隐匿在一群人里,她不应该注意到的,可她就是看到了。
一双双古井无波的眼,一个看不分明的人。
她莫名对此人好奇,好似有什么刻意影响着她,可她又无人相问也无人分享,只得郁积在心里自顾自发闷。
楼下说书先生所讲故事似乎到达了高潮部分,说书先生欲说欲激动,欲说欲高昂,原本自动屏蔽掉的杂音此时竟想忽视也忽视不掉。
谢伶年无意识顺着声音看去。
“嘭——”
一声巨响从游廊对侧传来,几声布帛撕裂、木桩断裂的声音过后似乎有人落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纷纷向四面八方逃窜,几个不知从哪追来的杀手从四面八方破窗而入。
许君持剑挡在了她身前,谢伶年压低眉眼,冷静注视着房门。
方才落地那人捂着伤处晃晃悠悠起身,从一旁断了半根桌腿的碎木边拾起锈迹斑斑的长刀指向围在身侧的几个杀手。
二楼雅间众人皆是屏住呼息,不动声色的注意着楼下动乱,谢伶年所在雅间房门半掩,许君握剑防备的看向门外。
冲进琼华楼内的共八人,黑布掩面看不出是何来头。
几人交换眼神后一拥而上,上攻者三人下攻者五人,被围攻的那人几乎无可逃脱。
只是那人虽有伤在身加之精疲力竭,眼中斗志却难以让人忽略,大有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气势。
雅间内谢伶年吞吐一口浊气,冷眼瞧了瞧看不分明的一点门缝,开口声音似有些好奇:“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