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幕升起的绞索声嘎吱作响。这声音刺耳。粗糙的麻绳勒紧了转轮。
腥红色的绒布向两侧退去。
一道惨白的聚光灯切开舞台中央的黑暗。光柱死死钉在那辆黑色的推车上。
水晶棺里没有身体。
只有一个头颅。
杨靖宇將军的头颅。
头颅浸泡在福马林溶液中。原本刚毅的面部轮廓被药水泡得发白。脸颊消瘦。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几缕灰白的头髮贴在额角。
那双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浑浊。目光却依然保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角度。
他在怒视。
他在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透过刺眼的灯光,看著这满堂的权贵。看著那些穿著华丽礼服、举著香檳酒杯的日偽军官。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吴德彪把巴掌拍得通红。他脸上的肥肉隨著动作剧烈颤抖。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口镶金的黄牙。
“好!”
“太好了!”
他转过头。他看著身边的陈从寒。满脸諂媚。
“少佐阁下,您看这……”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
吴德彪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从寒手里的那只水晶高脚杯碎了。
锋利的玻璃碎片扎进掌心。鲜红的酒液流出。温热的血水混在其中。顺著指缝滴落。
吧嗒。
血水滴在吴德彪那件昂贵的绸缎长衫上。黑红色的污渍迅速晕开。
“少佐……您的手……”吴德彪声音发颤。
陈从寒没有看他。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陈从寒的眼睛。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著压抑到极致的颤音。
那是他的司令。
那个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原里,吃著草根棉絮,和几万日军周旋到最后一刻的战神。那个寧死不降的东北抗联脊樑。
现在,被这群汉奸当成炫耀的玩物。
陈从寒的指节捏得发白。玻璃碴刺得更深。痛觉刺激著神经。他需要这种疼痛。他必须用这种疼痛来压制自己立刻拔枪屠杀的衝动。
他的任务是夺回遗首。不能提前暴露。
“吴桑。”
陈从寒开口。声音沙哑。带著金属摩擦的粗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