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铮琮在落泪,眼泪大颗大颗像断线的珠子落在他自己的衣服上。
江玉阑掩耳盗铃般躺下侧过身,闭上眼,好像景铮琮的眼泪是落在了他的心上,一颗一颗重重地砸在了江玉阑孱弱的身体。
景铮琮没有看到江玉阑心疼的迹象,安静的拿衣襟擦干净脸上的泪,轻手轻脚的爬上床把江玉阑拢进怀里。
江玉阑身上凉,景铮琮就专门给他住的殿里装了地笼,日夜烧的很热。
魔族都生活在极寒之地,是很畏热的。
与此相对的是魔族的身上都很热,所以景铮琮总是自发当做江玉阑的暖壶。
师尊实在是瘦的太多了,该让他多吃点东西。景铮琮这么想着。
许是怀里的人没像往常一样挣扎着不让抱,景铮琮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魔族事务众多,在上一个魔尊,也就是景铮琮的父亲死之后,大小事务都是景铮琮一人亲力亲为。
作为新上任的少主,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来让族人信服。
所有事情被囚禁的江玉阑都只是一知半解,反正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也就不再那么关心了。
究竟是怎么才走到如今这步的呢。
江玉阑不清楚,师徒不像师徒,道侣不像道侣。
这个也不用太纠结了,他快死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景铮琮不愿相信,但江玉阑的确快死了。
因为疾病。
有太多事是失去修为而今病重的江玉阑思考不清的了。
他决定放过自己。
江玉阑转过身把自己缩进了徒弟的怀里,如同冬天里被冻僵的蛇钻进农夫的怀里,莬丝花纠缠在可以汲取养分的植物。
江玉阑痛的睡不着觉了,对于这个间接的凶手,疼爱的徒弟,他总是一在的纵容。
景铮琮睡的死,江玉阑把仆从喊进来都没听到。
仆从拿来了纸笔,恭恭敬敬的退下。
江玉阑披上狐皮大氅,坐在桌前工工整整的写下一封信。
望着窗外的飘雪,万籁俱静的氛围让江玉阑感到了久违的平静。
他钻回了景铮琮的怀里,两人拥抱在一起,睡着了。
是景铮琮先醒的,看到老老实实团在怀里的江玉阑,他的心里别提有多畅快。
好脾气的决定,今天江玉阑不管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办到的。
也许是江玉阑的睡眠太浅稍稍有一点动静都能把他给吵醒,还是因为景铮琮一直在用头在他的胸口乱蹭蹭醒的,总之,江玉阑醒了。
刚睡醒觉,江玉阑总是带着几分迷离,外面的雪厚到把梅花枝都压弯了。
今天的精神无端好得多,江玉阑的心思也变得活泛了一些:“景铮琮,我今天想出去逛逛。”
本来很好的心情听到这句话景铮琮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天这么冷,你出去想干什么?给师弟师妹们通风报信然后离开我的身边?”
“你从来就没想真心的对我好,你永远都觉得师弟师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