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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框里的试探与初雪（第2页）

由于需要买几本特定的文综辅导书，沈黎不得不全副武装地出了门，前往市中心最大的那家新华书店。

等她挑完书从书店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更糟糕的是，原本只是阴沉沉的天空，此刻竟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江城迎来了今年的初雪。

气温骤降，冷风夹杂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沈黎出门时没带伞，只能快步跑到书店旁边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避雪。

便利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玻璃窗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沈黎把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冻得微微跺脚。她看着站牌前等车的人群，犹豫着要不要冒雪冲向公交站。

“怎么不进去等？”

一道清朗又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穿透了街道的喧嚣和风雪声，落在她的耳畔。

沈黎惊愕地回过头。

周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千篇一律的校服，而是穿着一件质感很好的黑色长款羽绒服，里面是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脱离了校园环境的滤镜，穿着便装的他显得比平时更加高挑挺拔，眉眼间的轮廓也更深邃，带着一种褪去少年青涩后的成熟感。

“周翊？”沈黎有些结巴，“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周翊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回答得漫不经心。他看着沈黎冻得发红的鼻尖，眉头微微一皱，“出门不看天气预报的吗？站在这儿当雪人？”

说着，他没等沈黎反驳，便极其自然地伸手，隔着厚厚的大衣袖子，虚虚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便利店里带。

“走，进去暖和一下。”

便利店门上的风铃发出“叮当”一声脆响。扑面而来的暖气让沈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翊松开她的手腕，径直走向了收银台旁边的关东煮区域。

“老板，要两杯热的玉米汁，再拿两个纸杯装点关东煮。”

沈黎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点单，那种在学校里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在这个狭小的、充满食物香气的便利店里，似乎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悄然融化了。

片刻后，两人坐在了便利店靠窗的吧台前。

外面是纷纷扬扬的初雪和行色匆匆的路人，里面是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和舒缓的背景音乐。

周翊将一杯烫手的玉米汁推到沈黎面前，又把装着萝卜和福袋的关东煮纸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暖暖手。”他的声音在热气的氤氲中显得格外温柔。

沈黎双手捧着纸杯，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她微微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腻的玉米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脱离了“同桌”这个身份的掩护，在这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便利店里，空气里的张力几乎要满溢出来。

“昨晚……”周翊单手撑着下巴，侧过头看着她，突然开了口。

“什么？”沈黎有些慌乱地抬起眼。

“昨晚英语单词背到几点？”他轻笑了一声，眼底倒映着便利店窗外的雪光，亮得惊人，“有没有梦到我问你借物理卷子？”

沈黎刚刚因为暖气而恢复血色的脸颊，瞬间又红透了。她咬了咬吸管，小声嘟囔：“谁会梦到这个……”

周翊看着她局促的模样，没再继续逗她。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雪，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江城很少下这么大的雪。”他突然说。

沈黎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下飞舞，很安静，也很美。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沈黎。”他突然叫了她的全名。不是平时戏谑的“同桌”，而是极其郑重的两个字。

沈黎转过头。

周翊没有看外面的雪，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侧脸上。在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下，他眼底的情绪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看着她，过了许久，突然勾起一抹极浅的、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笑意。

“没什么。”他轻声说，“就是觉得，今年的初雪，挺好看的。”

沈黎捧着纸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在这个远离了校园、远离了喧嚣的便利店一角，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初雪里，有些原本只敢藏在课桌缝隙里的东西，似乎已经开始破土而出，再也无法掩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