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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的心跳与除夕夜的雪（第2页）

真难追啊。

寒假的日子就在这种做做题、偶尔在微信上请教周翊两道题的节奏中，飞速地滑向了除夕。

自从那次语音通话后，两人的聊天记录不再像以前那样干干净净。虽然大多时候依然是围绕着题目，但周翊总是能在讲解完之后，极其自然地扯出一些别的话题。

比如今天江城又降温了，比如他家楼下那只流浪猫生了小猫。

这种细水长流的入侵，比大张旗鼓的靠近更让人难以防备。沈黎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在遇到任何一点小事时，第一个想到的是点开那个纯黑色的头像。

除夕夜。

江城禁鞭令已经实行了好几年，但依然挡不住千家万户窗户里透出的灯火通明和年夜饭的香气。

沈黎家今年的年夜饭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节联欢晚会，沈父和沈母喝了一点红酒，正兴致勃勃地聊着明年的工作计划。

沈黎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握着手机，时不时地点亮屏幕，又按灭。

那个纯黑色的头像依然安安静静的。

五班的群里早就炸开了锅，蒋宇带头发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新年祝福表情包，林夏也在群里抢着红包。周翊偶尔会在群里冒个泡，甩出一个大额拼手气红包，然后在一片“谢谢老板”的刷屏中消失不见。

但他没有私聊她。

快十一点半的时候，沈父沈母实在熬不住了，叮嘱了沈黎几句早点睡，便回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里传来的欢歌笑语，以及沈黎手里那台渐渐没了温度的手机。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除夕夜，他肯定在和家人守岁，或者在和那些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们聚会。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沈黎站起身，准备回房间睡觉。

“嗡——”

掌心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在这安静的客厅里，这微小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沈黎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颤抖着手指点开了屏幕。

不是群消息。

是【Z】。

周翊没有发文字，而是发来了一段长达十秒的语音。

沈黎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听筒贴在耳边，点开了那条语音。

先是传来一阵极冷的风声，伴随着外面街道上隐隐约约的喧闹。紧接着，是周翊那熟悉的、低沉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他似乎站在室外，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依然精准地击中了沈黎的心脏。

“同桌，睡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喝酒后的微醺和慵懒。

“没睡的话，去窗边看看。”

沈黎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穿着拖鞋跑向了阳台。一把拉开阳台的推拉门，刺骨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但她却像感觉不到冷一样，双手扒着栏杆，努力地向外张望。

就在她探出头的那一瞬间。

“砰——”

“砰——砰——”

寂静的江城夜空，突然毫无预兆地升起了几朵极其绚烂的烟花。那是偷偷违规燃放的野烟花，在夜幕中炸开，流光溢彩，瞬间照亮了半个天际。

沈黎呆呆地看着那盛大的光芒，手机还没从耳边放下。

语音的最后几秒，周翊的声音在烟花炸裂的背景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滚烫的笑意，清晰地传了过来：

“沈黎，新年快乐。”

“这是欠你的，除夕夜的烟花。”

在这烟火璀璨的跨年时刻，在江城漫天飞舞的细雪中。

沈黎听着那低沉的嗓音，眼眶突然就热了。她不知道周翊此刻站在哪条街道、哪个角落看着这同一场烟火，但她知道，那个名叫周翊的少年，已经彻底、毫无保留地，霸占了她整个十八岁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