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在三班的名单里寻找自己的名字,从头扫到尾,没有。
“黎黎,你在哪啊?”林夏也急了,开始帮她找。
终于,在左侧的高二(五)班名单的最上方,沈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因为期末发挥稳定,依然排在年级前列,留在了五班。
她和林夏,被分开了。
“怎么会这样……”林夏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们不在一个班了。”
沈黎咬着苍白的下唇,极力压抑着心底翻涌的失落感,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三班就在五班楼上,我们下课还是可以一起去小卖部的。”
可就在她转头重新看向三班那张名单时,她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在三班名单的第一排、第一个位置,赫然印着两个字:周翊。
轰的一声,沈黎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她留在了五班,而林夏和周翊,都去了三班。
整整一个高一的时光,那个强势拉开她旁边椅子的少年,那个在冬日午后把校服披在她背上的少年,那个坐在她身后、用笔尖敲击她椅背提醒她挺直腰板的少年,在这一纸分班表前,彻底与她的轨迹错开了。
曾经,她只要微微偏头就能闻到那股让人安心的薄荷香;只要后背稍微后仰,就能感受到他长腿的领地。
而现在,他们之间隔着的,将不再是一条过道,也不再是前后桌的距离。
“走吧,回班里收拾东西。”沈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声音的,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疼。
回到熟悉的五班教室,里面正乱作一团。去其他班的人在打包行李,从其他班分进来的人在寻找空位。
沈黎木然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
前桌和后桌的人都已经换了。她低头看着地上,那里再也没有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也没有那双总是懒洋洋地抵着她椅子下横框的运动鞋。
“沈黎。”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过道里响起。
沈黎的肩膀微微一颤,转过身。
周翊背着那个黑色的单肩包,站在一片狼藉的教室中央。他看着她,脸色并不好看,眉头微微压着,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着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阴郁的烦躁情绪。
他是来搬走最后一点书本的。
两人隔着两排课桌的距离,遥遥相望。周围是同学们搬动桌椅的嘈杂声、道别声,但在他们之间,却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周翊抿了抿唇,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收紧,似乎想说些什么。他甚至已经往前迈出了半步。
“周翊!快点啊!三班那边在抢靠窗的好位置了,去晚了就只能坐讲台底下了!”蒋宇在走廊外面扯着嗓子大喊。
周翊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沈黎一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和紧紧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指上。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克制地收回了视线,转身大步走出了五班的后门。
沈黎站在原地,看着他高挺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
这一刻,那个被名为“同桌”和“后桌”的滤镜,彻底碎裂了。
她终于极其清醒地意识到一个残忍的事实:脱离了那些由座位强行绑定在一起的名义,脱离了那些顺理成章的接触机会,她和他之间,其实并没有任何可以跨越班级界限去维系的理由。
他去三班了。他会在那里遇到新的同桌,遇到新的后桌。他依然是那个在人群中闪闪发光、被所有人簇拥的天之骄子。
而她,终究又回到了那个独自一人的、隐秘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