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沈黎被林夏拉着走出后门时,周翊的目光极其自然地移了过来。
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走廊上所有的喧嚣声仿佛统统被按下了静音键。
沈黎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她以为周翊会像前几次那样,只是平淡地掠过她,或者转身和兄弟继续聊天。
但这一次,周翊没有移开视线。
他收起了平时那种对外界漫不经心的、敷衍的笑意。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极其深沉、几乎要将人溺毙的专注。他就那样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极具侵略性的审视与占有欲。
沈黎被他看得手脚发软,几乎想要立刻落荒而逃。
林夏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抱怨着蒋宇,扯着她的袖子往前走。
就在沈黎即将从他面前低头走过的那一秒。
周翊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极其轻微地放松了。他看着她那副像受惊的小兽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龟壳里的模样,喉结极其缓慢地滑动了一下。
紧接着,当着走廊上所有人的面,在蒋宇震耳欲聋的背景音里,他看着沈黎,唇角极轻、极缓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浅笑。
带着安抚,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更带着一种明目张胆的宣告。
沈黎的脑海里“轰”地一声,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她慌乱地收回视线,被林夏拉着快步逃离了这片让人缺氧的走廊。
而在她身后,周翊依然靠在五班窗外的栏杆上。
“翊哥,你看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蒋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楼梯口的人流,一脸莫名其妙,“走啊,去打球。”
“不去。”周翊懒洋洋地收回视线,站直了身体,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散漫的愉悦,“以后大课间别叫我下楼。”
“啊?那你干嘛?”
周翊转过头,透过五班明亮的玻璃窗,看向第三排那个放着一本黑色物理笔记的座位。
他怎么可能真的退回安全线外。
他只是太了解这只蜗牛的胆子有多小。如果他贸然闯进五班,只会在她尚未站稳脚跟的新环境里掀起流言蜚语,把她吓得彻底缩回壳里。
既然不能成为同桌,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越过那条楚河汉界。
周翊伸出手,指尖极其随意地在五班窗台的瓷砖上敲了两下,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
“不干嘛。”他慢条斯理地说,“在这儿透透气。”
从此以后,五班窗外的这片走廊,连同第三排靠窗的那个视野,成了周大少爷雷打不动的、任何人都无法涉足的“固定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