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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台的交集与滤纸上的秘密（第2页）

像是在调侃她的粗心，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无可奈何的纵容。

——【小笨蛋。】

虽然纸上没有这三个字，但沈黎看着那个笑脸，脑海里却极其自然地浮现出周翊靠在窗外，用那种带着气声和笑意的嗓音说出这句话的模样。

“轰”的一声。

沈黎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连带着指尖都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变得滚烫。

他怎么会知道？

他昨天隔着窗户，不仅看到了她在做题，甚至极其精准地看清了她卡在了哪一步。

他又怎么会把纸条留在这里？

他查了五班的课表，算准了两个班交替使用实验室的时间，甚至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提前打听到了她在这个实验室里，会被分到这第7号实验台。

在这个充满了酒精灯、玻璃烧杯和刺鼻化学试剂的枯燥实验室里；在这张本该用来过滤泥沙的粗糙滤纸上。

那个远在三班的理科天才，用一种极其隐秘、极其曲折、却又浪漫到了极致的方式，越过重重人海和班级的界限，给她递来了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无声对话。

这是一种独属于理科生的，隐秘而震耳欲聋的浪漫。

“黎黎，我洗好了！咱们可以开始折滤纸了！”前桌的女生拿着湿漉漉的烧杯跑回来，打断了沈黎的思绪。

沈黎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将手里那张画着笑脸的滤纸重新折好，极其慌乱又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校服的口袋里。

“好……好，我来折。”沈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低下头，从桌上的盒子里重新抽出一张新的滤纸，强装镇定地开始折叠。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那两只掩藏在宽大校服袖口里的手，抖得连滤纸的边缘都快捏不住了。

眼眶里泛起了一层极其温热的水汽。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一种涨满胸腔、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的酸胀感。

一整节化学课，沈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当下课铃声终于敲响，她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实验室。

她一口气跑回了教学楼的二层。在即将踏进五班前门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望向了走廊尽头、楼梯拐角处的三班方向。

隔着熙熙攘攘的下课人流。

周翊正单手拎着一瓶常温的矿泉水，从三班的后门走出来。他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蒋宇在旁边扯着嗓子说着什么，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但在沈黎看过去的同一秒，他像是雷达被触动了一般，猛地抬起了眼眸。

目光穿透走廊上的重重人影，在空气中极其精准地相撞。

周翊看着沈黎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明亮清澈的眼睛。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开口。

他只是站在三班的门口，手里的矿泉水瓶极其缓慢地在掌心里转了半圈。然后，他挑起一侧的眉毛，眼底荡漾开极其浓烈的、带着几分坏心思得逞的笑意。

他用只有她能懂的口型，极其缓慢地问了一句：

“会做了没？”

沈黎站在五班的门口，手紧紧地捂在校服口袋的位置。那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那张被折叠过的滤纸正贴着她的掌心，滚烫得惊人。

她看着几十米外那个笑得极其张扬的少年，眼眶里的酸涩再也压制不住。她没有躲避，而是极其用力地，冲着他点了点头。

秋风穿堂而过，吹散了走廊里的喧嚣。

在这个原本以为被彻底隔断的高二，那张画着笑脸的废弃滤纸，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钥匙，轻而易举地撬开了沈黎紧闭的蚌壳，将那些粉色的暗恋，暴露在盛大的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