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蒋宇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木地板上,而在落地的瞬间,他为了护住球,右腿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砸了下去。
“啊——!”
一声惨烈的嘶吼瞬间穿透了整个体育馆的喧嚣。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裁判的哨声疯狂响起。
蒋宇痛苦地蜷缩在地板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右小腿,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脸色煞白如纸。
看台上的林夏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手里的运动饮料“啪”地掉在地上,滚落出很远。
“蒋宇!蒋宇!”
等沈黎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夏已经不顾一切地翻过了第一排的护栏,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球场。
场上乱作一团,教练和队医立刻冲了上去。
“别动他!可能是小腿胫骨骨折,立刻叫救护车!”队医大喊。
林夏扑到蒋宇身边,看着平时那个生龙活虎、永远嬉皮笑脸的男生此刻痛得浑身发抖,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瞬间决堤。
“蒋宇……你别吓我……你怎么样了?”林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想去碰他,却又害怕弄疼他,只能无措地悬着手。
被剧痛折磨得几乎要晕厥的蒋宇,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林夏哭得通红的眼睛。他极其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伸出那只因为疼痛而青筋暴起的手,轻轻碰了碰林夏的指尖,声音虚弱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别哭……小爷我……命硬着呢……”
十分钟后,救护车的呼啸声划破了B大的校园。
市中心医院的骨科手术室外,走廊上的白炽灯惨白而刺眼。
林夏坐在手术室外的塑料长椅上,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机械的麻木和后怕。
沈黎紧紧地搂着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翊手里提着两杯热可可和一些打包好的清淡食物,走到了她们面前。刚才在混乱中,是他冷静地疏导了现场,并陪着她们坐上了救护车。
“喝点热的。”周翊将热可可塞进林夏冰凉的手里,然后将另一杯递给沈黎,“我刚才去问过主刀医生了,是右腿胫腓骨骨折。虽然听起来严重,但手术非常顺利,只需要打钢钉固定,后期配合复健,不会留下影响他以后打球的后遗症。别自己吓自己了。”
听到“不会留下后遗症”这几个字,林夏紧绷的身体才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她捂住脸,压抑的呜咽声再次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漫长的两个小时后,手术室门顶的红灯熄灭了。
打着厚厚石膏、麻药劲儿还没过去的蒋宇被推了出来,送进了单人病房。
深夜十一点,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点滴落下的声音。
周翊拍了拍沈黎的肩膀,给了她一个眼神,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那对欢喜冤家。
病床上,蒋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逐渐对焦。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眼角还挂着泪痕的林夏。
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想要说话,却发出了一阵沙哑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