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左长史解昌杰五体投地,迫不及待要攀附新主,表尽忠心。
他这一声如同野火燎原……
殿內属官、侍从、杂役哗啦啦跪倒一片。
朱厚熜不动声色,目光缓缓扫过跪伏在地的眾人——这些人,方才还战战兢兢观望风向;此刻见懿旨已定,便立刻扑上来表忠心,典型的骑墙派,只知趋炎附势。
今日能这般急著喊万岁,明日便能为了富贵出卖他。这样的人,留在王府,便是心腹大患!!
谷大用眉峰微微一沉。那双眼睛从解昌杰身上扫过,又垂了下去,什么都没说。
满殿狂热的山呼声,竟在这一瞬滯了滯。
朱厚熜神色平静,环顾四周。
现在还不是他真正称孤道寡的时候。
他缓缓开口道:
“孤尚未入京,未行登基大典,此呼不合礼制。”
无人敢动。
“起来。”
一字落下,如坠寒冰。
满殿人这才战战兢兢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旁,谷大用再次向著朱厚熜躬身道:
“殿下……懿旨已宣,奴婢使命已成,这便返回使团驻地;殿下安心准备启程,京中诸事,奴婢会及时通告您。”
闻言,朱厚熜淡淡頷首:“公公一路辛苦了。黄伴伴,替孤送一下。”
侍立一旁的黄锦应声上前,他也想从谷大用身上弄到一些朝廷的消息,很快就躬身一引。
“谷公公,请。”
谷大用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有劳黄伴伴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穿过廊廡,谷大用脚步缓了缓,侧目看了黄锦一眼:“殿下身边,是你在伺候?”
“是。”黄锦垂首道,“咱家自幼隨侍殿下。”
谷大用盯著黄锦点点头,没再多问。然后直接走出承运殿大门。
黄锦立在殿门外望著那道背影远去,这才转身回殿。
……
殿內,朱厚熜握著张太后的懿旨,立在案桌前面。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神色慌乱的解昌杰,以及一眾左右观望的属官。
黄锦悄然回到原位,垂首不语。
朱厚熜注视四周片刻之后,他缓缓地开口道:“大行皇帝的遗詔未至,宗庙未祭,礼制未立……可就在刚才,本王在这承运殿上,已经听见了『万岁之声。”
说著,他的指尖微收,將懿旨攥得更紧。
虽然朱厚熜没有一句怒吼,可那平静之下的寒意,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话说,这些人哪里是效忠?分明是在拿他的前程、名声,还有礼法根基在胡乱邀功。
朱厚熜又缓缓地瞅了一眼眾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解昌杰身上。
他还是没有半句怒骂,只在心底冷冷落下一句:不懂规矩,不分场合,不知进退——这安陆兴献王府,也该好好清清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