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诸位先回书房歇息,稍后朕还有话说。”
眾人再拜,鱼贯而出。
朱厚熜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地微微弯了一下。
现在,他是皇帝了。
……
书房里,茶已重新换上。
眾人落座,气氛却与方才大不相同。无他!只因为之前还是“天使与藩王世子”,此刻已是“臣子与新君”。
这个时候连徐光祚都收敛了几分,坐姿端正了些。
朱厚熜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又放下,虽然刚才已经举行了小范围登基,但在正式举行登基大典之前他还不想落下把柄给他人。
“孤没什么好东西赏你们。只有几件旧物,聊表心意。”
他示意黄锦,黄锦转身出去,不多时捧著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著几样东西:一方旧砚台、一锭用了一半的墨、一件笔洗、一把旧竹戒尺、一叠素笺、一只青玉笔筒,还有一个小小的印盒。
“这些都是先皇传给孤的。”
闻言,眾人微微一怔。
这个“传”字用得妙。
朱厚熜没有兴趣去猜度眾人的心思,只淡淡抬眼看向谷大用,接著,又瞥了一眼垂手立在角落的张佐。
“谷公公。”
见到谷大用上前,朱厚熜从托盘上拿起那块旧砚台,递给他:“你宫里宫外跑腿,这砚台跟了我两年,磨墨虽慢,从不出岔子。你拿去用吧。”
谷大用心中狂喜,面上却推辞:“殿下,这……奴婢如何敢当?”
“收起来。”
“內臣大用谢殿下赏赐!”
朱厚熜不接话,又转向张佐,把墨和笔洗塞过去:“这墨用到一半,洗洗乾净,还能用。”
张佐脸色微变。
只能跪下:“奴婢谢殿下赏!”
谷大用眼珠一转。
朱厚熜摆摆手,让张佐起身,又拿起那只青玉笔筒,走到徐光祚面前:“这玉筒跟了孤两年,口阔,装多少笔都装得下。国公胸襟宽阔,想来也装得下那些閒言碎语。”
徐光祚一愣,没太听懂,但觉得是好话,咧嘴笑了起来:“臣谢殿下赏赐!”
一旁梁储却听懂了,储君这是在点徐光祚:你跋扈,大家知道,但只要你“装得下”,人家可以不计较。
“毛部堂。”朱厚熜回到案前,拿起那把旧竹戒尺,走到毛澄面前,“这戒尺是周师当年教训孤用的。后来父王薨逝,孤守丧,便再没用过。”他顿了顿,看著毛澄的眼睛:“规矩二字,孤记在心里。毛部堂日后若见孤有失礼之处,便以此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