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刘瑾仗著宠信祸乱朝纲,皇儿一旦识破他的真面目,便毫不犹豫將他凌迟处死,半点情面也不留。
如今这少年,寧肯背负非议,也不肯为皇位改口弃亲,这份守本之心,正合皇儿生前脾性。
少年虽然不肯低头改口,却偏偏透著一股至情至性,反倒比满口顺从的文官可信得多。
张太后看著那枚温润的玉佩,又看著朱厚熜沉静的眼神。
如果皇帝要害她,不必说这些掏心之语;要想夺权的话,也不必自揭难处。
大行皇帝梦中相托,想来,並非无由。
积压日久的委屈与悔恨骤然崩决,泪水夺眶而出。
张太后一把抱住朱厚熜,失声慟哭:
“皇儿啊……我的苦命皇儿啊!你死得好冤啊!杨廷和,你这杀千刀的,你还我儿子——”
哭声震彻殿內,宫女太监嚇得纷纷伏地,大气不敢出。
过了,演戏过头了!
朱厚熜任由张太后抱著,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神色温软,內心清明。
………
哭了许久,张太后才渐渐收泪,红肿著眼望著朱厚熜。
缓缓地开口道:“陛下既说会护著本宫与皇后,可……陛下如今尚无子嗣,將来这江山……”
朱厚熜等的便是这句话。
他敛去神色,语气郑重道:
“伯母放心。待朕的后宫侧妃有孕,第一胎便过继於大行皇帝名下,承续皇兄香火。如此,既全兄弟之义,也安大行皇帝在天之灵!”
张太后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出狂喜。
过继?
新皇的长子,过继给她的儿子?!
那她便有孙儿了!
这大明皇位,兜兜转转,有可能还是回到她儿子一脉……
不多时,朱厚熜这才听到了张太后不冷不热的声音。
“陛下……此言当真?”
“千真万確。此乃朕梦中应承先帝之事,绝不敢失信。”
“好!”张太后终於面露一丝微笑,紧紧攥住朱厚熜的手开口道:“皇儿在天有灵,定会庇佑陛下万岁无忧!”
“伯母,如今宫中忠於大行皇帝的旧人,正遭文官排挤清洗,若不早作保全,必成大患。朕想请伯母,今夜悄悄將余下八虎旧人召至乾清宫。朕有要事,问及先帝临终诸事。”朱厚熜温和地道。
张太后此刻因为“孙儿”之诺重逾一切,当即点头道:“好!本宫即刻安排他们见你!”
“有劳伯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