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间,儘是兔死狐悲的淒凉。
“魏哥你说,这太后娘娘叫咱们来,是不是……”说著说著,张永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不是新君那边准备……”
魏彬没接话,因为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话。
且说,新君登基一个多月了,除了在登基大殿,还有奉先殿守灵时远远见过一面,他们这些旧人连乾清宫的门都没进过。
至於杨廷和那帮文官,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
太后这个时候召见,若是好事,怎么会选在晚上?若是坏事……
“魏公公,你说,”张永声音微微地发颤,“咱哥几个,当年跟著陛下,那是何等威风?如今倒好,连个刚入宫的小黄门都敢给咱脸色看……这叫什么事儿啊!!”
“別瞎想了。”魏彬打断张永,虚张声势地开口道:“一会儿进去就知道了。”
张永嘆了口气,不由得抬头看了一下夜空,没有下雨。那么,大概率不是雨夜带刀不伞的那种情况……
“你还在瞎想吗?”
“没有,我只是……”
一念及此,张永正想开口附和,忽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前面的黑暗里飘了出来:
“两位公公,有人等候多时了。请吧。”
两人嚇得一哆嗦,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此人居然是新皇帝身边的那个小跟班——黄锦。
嗯,这小太监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提著盏小灯笼,光影把他半边脸照得惨白。
“黄……黄公公?”魏彬强笑著打招呼,“这……这黑灯瞎火的,是陛下在里头吗?”
黄锦没多话,只微微頷首道:“二位公公,请隨咱家来。”
魏彬和张永对视一眼,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黄锦提著灯,在前面带路。
走著走著,魏彬忽然觉得不对劲:前面那点灯光,怎么越来越远了?
“黄公公?黄公公您慢点!”
“黄公公……”魏彬跟在后头,心跳得厉害,不由得出言叫道。
且说,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可今晚走起来,却觉得格外漫长。
宫道两边的暗处影影绰绰,像是藏著什么东西。
张永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
“干什么!”魏彬回头看他,只见张永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魏公公,你看你前面呢……”
魏彬再一眨眼,发现前面的灯光和人影,竟然凭空消失了!
“我操!”魏彬腿肚子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人呢?!张永,你看见没?人没了!”
张永也嚇得脸色惨白,当下便紧紧抓著魏彬的胳膊:“魏哥……这、这奉先殿,大行皇帝还停在这儿呢……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