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耳接收到了一个声音。微弱。闷。好像隔了一层什么。指甲弹击的清脆质感被磨掉了尖锐的高频边缘,只剩下了中段的一小团模糊的闷响,从他的耳道外面传进来时已经失去了距离感和方位感。他又弹了一次。闷响比耳科许星舟蹲在厨房橱柜门板下面已经二十二分钟了。他的后脑贴着木质门板,门板的表面温度和他后脑接触点的皮肤温度在十二分钟前达到了热平衡。双手覆盖在右耳上的姿势没有变过。掌根贴着耳屏,指节弯曲封闭耳道,指腹按压耳廓软骨的力度从最初的用力收紧逐渐松弛到了仅仅维持覆盖的程度。画室里射灯的电流音通过公寓的空间扩散传到厨房区域时,声压级已经衰减到了三十分贝以下。在三个小时前,他的右耳可以在厨房里清晰分辨出射灯电流音的高频成分。他的右耳现在接收到的信号,和闭眼时脑内自发产生的听觉基底噪声已经没有可被感知的差异了。贺霆渊办公室的终端屏幕上,公寓实时监控画面的左下角时间码跳过了深夜两点三十七分。厨房的监控模块捕捉到的画面:许星舟蹲坐在橱柜门板下方,膝盖蜷缩到胸前,双手覆盖右耳,身体重心靠在门板上,从两点十五分至今未产生任何位移。贺霆渊的手指在终端屏幕的画面缩放条上滑了一下。画面放大到百分之四百。许星舟的面部从侧面角度被摄像头捕捉到了局部。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在厨房白炽灯的照射下呈现出缩瞳状态。嘴唇闭合,下唇的干燥裂纹在高倍放大下清晰可辨。二十分钟。这个姿势一动没动。贺霆渊的手机已经离开了口袋。他的拇指按在了快速拨号键上,宋择的号码在第二声接通。“车开到公寓楼下。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