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流进头发里。
他直起身,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扔在我脸上。
“哭什么。”
“舒服的。”我闷在纸巾里说,嗓音还在抖,“L哥,你真厉害。”
他没应声,转身进了厨房,我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我在沙发上睡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落地窗外的城市亮成一片灯海。我身上盖了条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玻璃杯底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喝了。
我坐起来把水喝了,温水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被熨帖了一遍。蓝布包还在我胸口,我解开看了看,钱还在。
我数了五百块钱放在茶几上。
然后站起来叠好毯子,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灰色调的装修,家具少而大,没什么生活痕迹。厨房的灶台干净得像样板间,冰箱上贴着一张外卖单。
我走到门口,想了想,又回头拿起那张纸条,翻到背面。
写了两个字:谢谢。
我没舍得扔,揣兜里了。
下楼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给L哥发微信:“L哥,钱放茶几上了。今天谢谢你,下次什么时候方便?”
他回得很快:“周三晚上。”
“好嘞!地址还是这里?”
“嗯。”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又打了一行字:“L哥,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专业的私教。”
那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回了一个句号。
我抱着手机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不知道他住在几层,也不知道他窗帘后面亮着灯的那间是不是他站过的地方。
但那天晚上回旅馆的路上,我攥着手机,后颈的腺体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被人哄好了的猫,蜷在那里,暖和又妥帖。
后来我才知道,他关上厨房门之后靠在台面上笑了很久,因为一个傻子攥着村医开的假条来找他“治病”,还不知道自己浑身的发情期味道已经把整条街的Alpha勾得探头探脑。
但他没告诉我这些。
他只告诉我,周三晚上六点,老地方见。
那时候我还不懂,一个身家不知道能买多少头猪的人,为什么愿意为一个农村来的傻子,把周三晚上六点以后的行程全部空出来。
后来的后来,他秘书告诉我,他那天的日程表上本来写着“与陈氏集团晚宴”,但他打了两个电话,把晚宴推了。
“顾先生,”秘书推了推眼镜,“我跟着L总五年,那是他第一次推掉工作上的饭局。”
我捧着那杯温水坐在他公寓的沙发上,落地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我把脸埋进膝盖里,嘴角翘了一整夜。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