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晚上要是回来晚我就把饭留锅里——”
“嗯。”
“你别光嗯啊,你嫌不嫌我烦?”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不嫌。”
我缩回座椅里,嘴角翘起来,扭头看窗外。
到了公寓楼下我仰头看了一眼,十九楼,玻璃幕墙反着光。电梯刷卡上楼,门一开,我抱着蛇皮袋站在玄关,环顾了一圈那个我来了好几次的客厅。
落地窗外的城市铺在眼前,灰白色的云压着楼顶,光线从云缝里漏下来,打在茶几上落了一层薄灰。沙发、电视柜、餐桌,全是黑灰色系,干净得像没人住过。
“次卧在这边,”他往走廊深处走,推开一扇门,“床单被套新的,在柜子里,自己换。”
我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次卧比他之前说的“空房”大多了,目测有十几平米,床是双人床,窗户朝南,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床头有个新柜子,衣柜门半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但干净。
“L哥,”我站在门口没进去,“这个房间……比以前大了啊?”
“我收拾了一下,”他说,“把储藏室的东西挪走了。”
我回头看他。他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插兜,表情很淡,但我注意到他鞋尖微微朝着我这边。
“走,”他说,“看看厨房。”
我跟着他走到厨房,他推开一扇玻璃门,往里偏了偏下巴。
我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嵌入式的大烤箱,不锈钢面板亮得反光,上下两层,带发酵功能,旁边是一排整整齐齐的调味架,连烤盘、烤网、隔热手套都配好了。灶台是四头的燃气灶,抽油烟机安静地贴着墙。
“这烤箱……”我伸手摸了一把玻璃面板,指尖凉丝丝的,“这个得多少钱?”
“别问了。”
我转身看他:“L哥,你什么时候弄的?”
“你住进来之前,”他说,“找人装的。”
我站在烤箱前面,手按在玻璃门上,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我手背上。我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有面粉留下的粗糙纹理,关节处还带着揉面勒出的红印子。
“L哥,”我嗓子有点紧,“你为啥对我这么好啊。”
他没说话。我听见他走过来,在我身后站了一下,然后伸手帮我拉开了烤箱门。
“试试,”他说,“看看合不合适。”
那天晚上我烤了一盘曲奇。
黄油和糖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客厅,我把烤盘端出来的时候L哥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头也没抬,但我看见他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
“L哥尝尝!”我把曲奇放在茶几上,蹲在旁边仰头看他。
他放下文件,拿了一块。曲奇刚出炉还烫,他掰开的时候碎屑掉在手指上,他嚼了两口,咽下去。
“甜了。”
“啊?我按方子放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