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从抽屉里翻出那管护手霜,挤了一点,拉过他的手按在掌心里抹开了。护手霜是蜂蜜味儿的,润润的覆在他手背那个小红点上,我打圈揉了十几下。
他没抽手,就这么站着让我揉。
"吃饭吧,"我松开他,端了粥碗坐到餐桌前面,"你这煎蛋虽然糊了,但比上次进步。"
他坐在我对面,夹起那块焦边蛋咬了一口嚼了嚼,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苦。"他说。
"谁让你煎糊了。"
"下次不糊。"
我低头喝粥,嘴角翘着。他坐在对面吃那块焦蛋,一口一口吃完了,又把那个完整的夹到我碗里。
"陆凛,你吃——"
"我糊的已经吃饱了。"
吃过饭他洗碗,我擦桌子。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茶几上那把洋桔梗在光里显得格外鲜嫩,我给花瓶换了水,修了花枝,把窗台上一盆绿萝转了个角度对着太阳。
"小满。"他洗完碗在厨房门口叫我。
"嗯?"
"你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他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捏着一张银行卡,浅灰色的,角上磨得有点发白。
"这个给你。"
"什么?"
"你当初付的钱。"他说,"五百一次,一共——"
他把卡放在餐桌上推过来:"我一分没花,全存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卡面干净,没有贴标签,但我低头凑近了看,卡面上方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小字——"小满的猪钱"。字很小,笔迹硬朗,是他写的。
"猪钱?"
"你第一次跟我说你家卖了头猪凑的三千二,"他说,"我记住了。"
我拿起那张卡翻了个面。背面签名栏里签着他的名字——陆凛,两个字的笔画收得利落,笔锋干净。
"里面多少?"我问。
"够买一百头猪。"
我攥着那张银行卡,抬头看他。他站在落地窗的光里,逆着光,整个人镶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色,表情很淡,但嘴角微微翘着。
"陆凛。"
"嗯。"
"你存这些钱干什么。"
"存着,"他说,"等你哪天知道我不是健身教练了,给你买猪。"
"那我现在知道了,"我攥着卡,指腹摩着卡面上那六个小字,"我能换成别的不?"
"换什么。"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卡,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紧:"换一个面包店。不用大,就一间,外面摆两个桌子,窗台上放一盆花,早上面包的香味能飘一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