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另一杯茶坐下来,陆凛在旁边握着我的手,五指扣进我的指缝里。
窗外的夕阳从橘红变成了玫瑰色,爬山虎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着。茶香弥漫在客厅里,铁观音的味道清润又踏实,像什么终于落稳了的东西。
那天走的时候陆父在门口站了一下。
"下回来,"他背着手看着陆凛,"带点你做的面包。"
陆凛转头看我。
我迎着陆父的目光点了点头:"好。下周我烤一炉可颂带过来。我做的可颂比蜜糖屋的好吃,陆凛说的。"
陆父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哼还是笑。
上车之后我靠在副驾里,半天没说话。陆凛发动了引擎,车滑出大门的时候他偏头看了我一眼。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见我哥。"
"你爸。"我纠正他,"他最后那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过关了。"
"他明明说你手艺还行——"
"那个茶壶,清朝的。"陆凛单手打着方向盘,嘴角翘着,"你刚才泡茶用的那把紫砂壶,他平时不让任何人碰。我爸喝茶三十多年,你是第三个给他泡过茶的人。"
"前两个是谁?"
"我妈。"他说,"还有一个是他自己的手。"
我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的湖面被车灯照亮了一长条波光,然后暗下去。
"陆凛。"
"嗯。"
"你爸其实挺想你的吧。"
他没接话。但他握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关节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
车开出人工湖的范围,路灯重新亮起来,一盏一盏往后退着。我从车窗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嘴角翘着,眼睛里有暖色的灯光。
"陆凛。"
"又怎么了。"
"你爸让我下周带面包过去,那我得多做一点。你爸的那个茶,铁观音,下回我带一罐过去,他要是喜欢我泡的那个味——"
"小满。"
"嗯?"
"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高兴。"
他笑了一下,伸手过来捏了捏我的后颈。他的掌心覆在腺体上,温热的,像焐着什么。
我缩了缩脖子,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