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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页）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把黑色雨伞撑到他头顶。

“怎么不回？”

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逾白猛地回头，看见陆砚辞站在他身侧。男生今天提早回了家，顺路过来学校这边办事，刚好撞见站在屋檐下发呆的他。

雨珠顺着伞沿滴落。

“表哥？你怎么在这里。”沈逾白有些慌乱，连忙往旁边挪半步，想要躲开伞的庇护。

“路过。”陆砚辞稳住雨伞，不让雨水淋到他身上，“没带伞？”

“嗯。我可以等雨小一点再走。”沈逾白低声说。

“雨短时间不会停。”陆砚辞看了看外面滂沱的雨，“一起走，我送你回家。”

沈逾白想要拒绝，可是外面大雨滂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轻轻点头。

两个人共撑一把伞，走进雨里。

伞不算特别大。陆砚辞把大部分伞面偏向沈逾白那边，他自己半边肩膀，很快被冰冷雨水打湿。

沈逾白看见了，心里不安：“表哥，伞往你那边挪一点，你肩膀湿了。”

“没事。”陆砚辞淡淡回应，“我不怕淋。”

雨水哗哗作响，街道地面积起水洼。两个人并肩往前走。伞下小小的一方空间，隔绝外界风雨。

一路大部分时间沉默。

快走到小区的时候，陆砚辞忽然开口，声音混着雨声，清晰传到耳朵里。

“最近，是不是很难熬。”

不是问句，是陈述。

沈逾白脚步猛地顿住。雨水敲打伞面哗哗作响。

心脏骤然收紧。指尖微微发抖。

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来了。表哥看出来了。

他下意识想要伪装，想要否认，习惯性挤出平淡的语气：“没有，我挺好的。就是下雨有点冷。”

陆砚辞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他。雨雾之中，男生眼神平静，没有惊讶，没有同情。

“逾白，不用在我面前硬撑。”陆砚辞的声音放得很轻，“我看得出来。你睡眠不好，经常情绪很低落。你一直在拼命假装一切正常。”

谎言被戳破。

那层小心翼翼维持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隙。

冰凉的雨，风，还有压在心底很久的疲惫，一瞬间全部涌上来。

沈逾白垂着头，睫毛被雨雾打湿，眼眶迅速发热。他死死咬住下唇，拼命抑制，不让眼泪落下来。

他不想哭，尤其，不想在表哥面前哭。

“我……”他喉咙发紧，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陆砚辞没有继续追问，没有逼迫他立刻坦白一切。只是握着伞柄，安静站在雨里陪着他。

“不用现在全部告诉我。”陆砚辞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撑不住的时候，可以不用一个人扛。”

雨还在下。

伞下小小的空间。沈逾白垂着头，肩膀微微克制地发抖。

长久以来，全部独自吞咽的黑暗，第一次，被另一个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