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着,她从口袋里舀出几大勺江米粉,又支使小春取了水来,将二者在案板上混合,揉匀,分成小块放进蒸笼。
不管罗正松究竟是何想法,总之他既应承了,想必不会反悔。
罗姈相信,她这位阿爹即使到了圣上面前也定能将此事处理妥帖。
所以她连觉都没补,赶紧做这百果糕来讨好她阿爹。
罗正松口腹之欲不重,但却有些嗜甜,喜食各色糕饼果子。从前罗姈原身还在时,就爱鼓捣些甜水小食,孝顺父母。
她一旅游美食博主,穿来这新鲜的古代,身份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小姐,只好一头扎进厨房里,折腾古方。也恰好原身少时常做点心,她才不被察觉有异。
如今取而代之,虽然与父母在婚事上不愉,但他们二老待她极好,她也想替原身尽一份孝心。
这百果糕就是原身留下来的食方子,不放橙丁的口味,是罗正松最喜爱的一味。
罗姈循着食方,将胡桃用滚水涨去皮,炸酥,切碎。又将熟芝麻研细,并手剥好的松仁和上白糖制成蜜饯。
小春见罗姈撒糖之阔绰,心疼不已,忙同她说话转移注意:“娘子,您说这事圣人真能不计较吗?”
这时候,江米粉团也蒸好了,罗姈将其取出,放凉。
抽空睨了眼小春,笑言:“你说咱们在黄州待了七年,皇帝都换了一茬,为何阿爹还能返京,重任宰辅?”
小春颇为哀怨:“好娘子……您别卖关子呀!”
罗姈笑笑,意有所指:“你看要做这百果糕,可以不放橙丁,但是决不能不放胡桃松仁,否则做的便不叫百果糕了。”
“您是说……圣人欲做这百果糕,所以非胡桃松仁不可?”小春慢吞吞地悟。
“先帝爷想做鸡豆糕,胡桃说扔也就扔了。今圣欲做什么糕饼,我不知道,但决计不会用旧鸡豆,可是扔了鸡豆,他又无余钱采买旁的,除了把胡桃捡回来做百果糕,别无他法。”
“所以即便胡桃有瑕,贵如天子,也只有忍着用了。”
末了,罗姈勾唇一笑:“再者说胡桃好歹也在厨房待了这么多年,整个厨房都染其味,其实啊……换谁进来都没得选。”
说罢,这厢粉糯团子也晾好了,罗姈在案板上又撒上一圈白糖,尔后在擀平的粉团上抹上麻油,取糖,揉匀,折叠后再取糖。
而小春还在回想罗姈方才那番话,似懂非懂地又问:“那娘子你觉着昭云公主会再选谁做驸马呢?”
罗姈揉面的手渐渐慢了下来,声音也黯然:“选?生在这个时代,公主是最没得选的女郎。”
小春没太听清,遂疑望去。
为了制止小春再发散好奇心,罗姈支使她将先前拌好的蜜饯拿来:“行了我哪知道这么多啊,阿爹快回了,咱们得加紧些,你来帮我铺蜜饯。”
在小春的配合下,她们一层米糕,一层蜜饯铺好,做了满满两盒百果糕。
罗姈自捻一块尝味,小咬一口,米糕粘软油润,其甜处非蜜非糖,夹杂着酥脆的胡桃粒,间或有硬脆的松果仁,面香与果香一道,直教人吃了还想。
“要是再能配上一口热茶就好了……”罗姈实在惋惜。
小春立即道:“府上好像有龙凤团茶,我去拿。”
小春前脚刚走,罗正松就回来了。
细雪将止,他身披晨雾,拧眉看罗姈从厨房里出来,没好气道:“又扎进厨房里!”
“给您做了您最爱的百果糕。”罗姈捧着食盒,自觉讨好。
罗正松眉头稍解,哼笑一声,微微扬起的唇角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罗姈见势不错,追问道:“宫里那边……”
罗正松侧身一让:“顾家小儿,你慢腾腾的是腿脚还不如老夫吗?”
斜后处,远远杵着的顾承禾这才快步走近。
人到了近前,却始终低着头,罗姈不解歪头:“顾将军?”
见实在是逃不了了,顾承禾才慢慢抬起头,扯着嘴角应答:“罗娘子。”
罗姈见状一惊:“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