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规则,要从它第一次被写下来的地方看。
直到这一晚,姜迎才在附录第三百一十七页找到那一条。
判决出来时,公司此前支付的内部补偿可以抵扣,剩余法定赔偿必须补足。
陈渡站在法院门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姜律师,我当时确实说了同意。”
姜迎沉默两秒。
“说了,不代表一定是你想说。”
当天晚上,她回到租住的小公寓,在门口看见一封信。
右下角是熟悉的字迹。
岑照影。
姜迎从来没有见过岑姨。
十九岁以后,这个据说是母亲旧友的女人一直只通过书信联系她。
学费、法考资料、第一套能穿进法庭的西装,她总会在姜迎最需要的时候寄来。
姜迎问过她为什么不肯见面。
岑姨没有回答。
后来她也不再问。
信的第一行依旧只有一个字。
迎:
听说你赢了第一个案子。
很好,不过别太早把输赢当本事。
能让一个人以后少低一次头,比赢一场官司重要。
姜迎看了很久,把信折好,放进书桌最下面的铁盒。
里面已经有厚厚一叠信和早年的汇款单。
每一张,她都留着。
—
“叮。”
电脑右下角跳出新邮件。
姜迎从屏幕前抬眼。律所已经下班,走廊的灯熄了一半。
发件人:岑姨。
迎:
消息我看见了。
你和傅斯衍的事,我不会问你是不是认真,也不会劝你替任何人改变决定。
只是傅氏比你现在看到的复杂。
你想查什么,就去查。
但别因为终于有一扇门向你打开,就忘了给自己留一条出去的路。
照顾好自己。
姜迎盯着最后一句。
这些年岑姨很少过问她的私人生活。这封邮件已经算得上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