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福自然不答应,说自己唱歌跟杀猪一样高不成低不就,就给大家讲了个段子。
陈有福不紧不慢说:还是大集体时代,有一年过年,生产队里杀鹅,队长在墙上黑板通知:下午男人杀鹅,妇女拔鹅毛,晚上男女老少吃鹅肉,还可以吃鹅蛋,剩下的鹅毛留着卖掉。
乔麦在一边暗笑,这个段子,她已经听陈有福在场合上讲过多次,是他社交的小私房。她几乎知道接下来他会怎么说。
果然,陈有福说:生产队长把鹅字写的比较松散,写成了我鸟,你们想想通知是怎么写的。
艾米莉马上重复了一遍:下午男人杀我鸟,妇女拔我鸟毛,晚上男女老少吃我鸟肉,也可以吃我鸟蛋,剩下的我鸟毛留着卖掉。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那艾米莉说完,自己也笑得停不下来。
车厢内气氛到了沸点,这时候,载着一车人的商务车,慢吞吞爬行了一会,忽然趴窝了。
3
车子不争气地熄火了。
司机下去捣鼓半天,又上来发动车子,车子还是岿然不动。
于是司机请大家下车,当推车夫。
众人鱼贯而出,雪还在下,世界亮如白昼。到了白雪的世界里,都成了不耐寒的鸟。这才发现车子停在荒郊野外的一条上坡路上,前不着村后不不着店。
众人使出吃奶的劲帮忙推车。车子还是牛脾气不动。陈有福跑到前面和司机研究故障。
老韩开始抱怨,要是今晚困在这里,估计能冻死。安得广厦千万间,路边却有冻死骨。
乔麦安慰老韩:车子真不能走了,咱们走路去老乡家借宿。睡暖暖的大坑。
艾米莉问:小乔姐姐,你以前睡过大炕吗,好玩吗。
乔麦:我农村长大,也是背着一盘炕长大的。没有暖气,睡前用柴火烧热。睡起来蛮舒服的。
艾米莉欢呼雀跃起来:一想到我人生就要第一次睡大炕了,简直是神奇的遭遇。
她可以时髦赴宴,还能睡老乡大炕,不怕虱子跳蚤,乔麦觉得艾米莉身上有迷人特质。
雪地里说大炕,两人好像很投机的样子。乔麦看她大衣里露出光溜溜的两条小腿,脚蹬高跟鞋,鞋子也被灌满雪,可她全然不顾。艾米莉跟乔麦聊了一会儿,大约真的太冷,她蹦跳着走开。
一会儿跑到同行那个技术员小伙身边,双手插在他的棉大衣兜里,说:暖暖手。
那小伙受宠若惊,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假装,趁机抱了她一下。乔麦悄悄觉得艾米莉一定是敢爱敢恨的女人,绝不像她这么窝囊。
这时候,陈有福回到车屁股这里,鼓动大家再加把劲推车。
齐心协力助攻,车子终于发动了。好像一个不行的男人突然行了,后宫顷刻间被翻了牌子,大家纷纷往车里钻。
乔麦上车后,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白花花的雪地里,陈有福正要上车,艾米莉突然把手插在陈有福的棉衣兜里。
陈有福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等艾米莉抽出手来,他一把从兜里掏出一个雪球,扔了。
那艾米莉跟陈有福开了个玩笑。
乔麦看在眼里。但她没有看到陈有福扔出的雪球。
她觉得陈有福和艾米莉调了个小情。
所以,整个回程余下的途中,她双手抱着包,没有给男邻居发出一丝暧昧的信号。
而重新出发后的一车人,也因为雪地里短暂的患难,多了一些亲密,各种段子笑话车内飞。艾米莉总是喜欢回过身来和陈有福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