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倒是问:小乔这是搭人家车来的呀。
陈有福就说自己闺女在这边集训舞蹈,他经常两边跑,今天去公司签字,正巧碰上小乔在等车,于是顺路捎过来,才知道老太太住院这事。
陆老太说:小乔这下省了不少车费了,还是有熟人好哇。
陈有福说:也跑不了几天了,闺女过两天去省城比赛,比赛完就回来老老实实学文化课。
陆老太又说:你家那闺女真是长得好看,随你,大样子扒了个小样子。真有出息。
说你家树上果子好看,主人一定要客套一番。
陆老太又问了孩子妈。
二姐插言:妈,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早分开很多年了。听小乔说你也有新对象了,哪天喝喜酒,别忘了通知我们。你来看了我们家老太太,礼尚往来,我们一定去看新娘子。
陈有福大大方方说:有喜事一定不会藏着掖着,肯定招呼老邻居们来热闹一下。
又低头看表,说:妞妞很快放学了,我得接孩子去了。
临走,又给陆老太放了个红包,说:当年小乔和致礼还搭救过妞妞,您也跟着担惊受怕,留点钱买补品吧。
当年,乔麦和致礼深夜搭救妞妞,第二天陈有福和王琴赶过来时,陆老太的话里有话,陈有福欠他们家一个大人请。这回,红包还了。
陆老太假装推让一番,喜滋滋的收了红包。
陈有福给陆老太的红包,奠定了他此次探访的合理性。
楼下老陈走后,陆老太迫不及待拆开红包,里面有一千块钱。她摸着那些大红钱,喜欢填满了脸上的沟壑。
二姐说:妈,你住院不方便,我给你收好,出院给你。
陆老太把红包攥在手里说:不用,我自己会保管。
二姐说:妈,人家一千块钱不会收买了你的心吧。算命先生说的话呢?你好好想想。
乔麦并不知道算命先生说了啥,只见婆婆脸色忽然阴沉: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3
值班的这一晚,陆老太说她不想吃医院食堂的饭菜,吃的次数多了,就像喂猪一样。
白天儿女们值班,她老老实实吃食堂,夜晚儿媳妇来,她的意思是换口味。乔麦问她吃什么,她说医院对面好多饭店,你看着办吧。
看着办其实不一定办好事,乔麦罗列了对面馆子的饭菜种类,陆老太说要吃过桥米线。乔麦于是飞速下楼,去给婆婆买了过桥米线。
买回米线,见病房里来了一位客人,是婆婆的欢喜冤家路婶。
路婶提了一箱牛奶来看战友。那牛奶箱子旧旧的,好像放了一万年。牌子却很喜庆:哈哈笑。
陆老太由于在病榻之上,十分寂寞,对路婶的厌恶少了一半。
两人正在聊陆家庄的老槐树,路婶说她打电话问娘家弟弟,致礼他爹看样子明年春天就活了。
陆老太吾心甚慰。
见乔麦进来,两位老太太不约而同停了致礼爹的话题,眼睛齐刷刷盯上乔麦手里的过桥米线。
路婶说:闻这味儿简直香到肠子里。
乔麦只买了一份米线,她晚上只吃水果续命。她永远觉得自己肥,时刻绑紧减肥的神经。
因此说:实在不好意思,早知道路婶来,多买一份。
路婶十分大方的表示,我就尝一口,然后回家吃饭去。老头子已经做好晚饭等着。
于是乔麦拿了双一次性筷子给路婶。路婶手里一旦有武器,大展威力,简直停不下来。
同为陆家庄出来的俩老太,当年在生产队抬大粪挣工分,两人抬着一篓子大粪到了田间地头,嘴里喊着号子:黑鸦喂。一下把筐里的大粪甩出去。谁都想使出力气把对方一同摁倒粪堆里,无奈两人势均力敌,都在地头稳稳站住。
如今,陆老太悲哀的发现,路婶在行动的敏捷上,已经超越了她。路婶不但很准快夹起碗里的肥牛鸡肉,还精准的挑走了滑溜溜的鹌鹑蛋。再看陆老太,一根米线快到嘴边,刺溜挣脱筷子,又溜回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