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麦说完这句话,感觉出了一身汗,把什么都亮出来的感觉,实在太好。她认为没必要再将战争打下去,和一个病榻上的老朽之躯打架,赢了就能怎样?
她认为人生应该有更大的舞台,婆媳这个小舞台上,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她多希望跟武林高手过招,哪怕被打趴也过瘾啊。可是,生活逼得频频出招,在烂泥里打架。
回到小**,她无声的哭了。
终究抵不住周公**,打架后她浑身放松,滑进深度睡眠里。
2
睡了不知多久,病房里忽然传来尖利的叫声,乔麦一下坐起来,心跳的厉害。
很快,灯亮了。
原来是隔壁床出事,那老太睡梦中被不明利器袭击。开灯后,陪床的女儿才发现,一根拐杖扔在老太身上,虽说隔着被子毫发未损,但毫无疑问老太被惊着了。
一番调查,凶器来自陆老太。只见陆老太的表情甚是古怪。面对怒不可逼的隔壁老太的女儿,陆老太解释道,她不是故意打人,是想拿拐杖提醒乔麦起来,不知怎得,扔错了位置,把隔壁老太打了。
老太的女儿一脸不高兴,也只好白了陆老太一眼,去安慰母亲的情绪了。
陆老太喊:小乔小乔,我肚子不舒服,要解大手。
乔麦走过去,情况已经不对了。她赶紧拿了痰盂,掀开被子,被子里的气味一团糟糕,陆老太已经弄脏了她的睡裤。
乔麦一直担心会遇上陆老太办大事,姑姐们说老太太每天就大便一次,通常在上午八点。这次闹肚子,大约是因为睡前陆老太把藏在橱子里的荔枝都吃掉了,生怕儿媳妇半夜发馋。这一吃不要紧,打怕了肠胃平衡。
乔麦屏住呼吸,手忙脚乱处理了危机。然后,要把那条睡裤扔掉。
陆老太说:你洗洗给我留着,不能给我扔。
乔麦不听,还是扔了。
尘埃落定。动了婆婆的米田共这事,她认为仁至义尽了。
这时候,陆老太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全然不顾房间里的病友。
陆老太一边哭,一遍数落,说自己命苦,夜里想找个人要杯水喝,找不到,想上个厕所,找不到人,她一向讲卫生,除了小时候拉在炕上,长大了从来没办过这糗事。
她在控诉自己的儿媳妇!
隔壁老太的女儿劝道:就是自己闺女值班,也有不小心睡着的时候,没听见你喊啊,你一喊别人听不见我也能听见,倒是见你拿了拐杖就乱打,我妈可是有心脏病的。
趁机把对陆老太的不满发泄出来。
乔麦不接招。
陆老太继续哭诉,趁机把陈年烂谷子说了出来。说有一家的儿媳妇,孩子百岁时,一大家子去看孩子,孩子妈居然拿出半瓶酒招待大家来的男主人,对人一点诚心都没有。
乔麦在陆老太的哭诉里,思绪被迫回到从前。记得陆桥帅百岁时一大家子来看孩子,她好酒好菜招待他们的。她实在忘了自己是不是拿了半瓶酒出来,给唯一的男性二姐夫喝。如果有这么回事,因为家里没人喝酒,偶有一瓶高度白酒,也是做鱼时滴上两滴。她的意识里,就是给你一瓶白酒,你也喝不完啊,打开过的白酒给自己家人喝,竟然犯了礼仪大忌,并因此被对方嫉恨近十年!
大家庭像个蜘蛛网,她是网中人。
她忍着。
陆老太接下来又哭诉自己丢了红包这事。毛矛分明指向她。
她不忍了。
果真,她站起身来,离开病房。
陆老太哭的更厉害了。连病房里其他人都以为乔麦半夜跑了。
老太女儿在心里支持陆老太儿媳半夜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