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宫外住了这几日,母后一日也没派人来问过我!”
皇后听了这话,心更软了三分。
自登上后位,掌管后宫,又诞下太子起,她就分身乏术,心思大都扑在小太子身上,确实亏欠长宁良多,若不然她也不会对长宁这般予取予求。
因而此时就只好连声哄着长宁,问她在宫外都做了什么趣事。
长宁在人前的公主威仪半分也不见了,就如寻常人家的娇娇女般,赖在皇后的怀中,掰着手指向皇后一一讲过。
一会儿是襄城姐姐的私房秘闻,一会儿是游船宴上的美景,听得皇后将她揽在怀中,笑了又笑。
“对了,我府上有个小黄门看着颇有眼缘,我就将他带回宫中来了。”,长宁说笑之间,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长宁府上的仆从都是当日从宫中选出去的,底细清白,没甚可担心的。
因而皇后倒不在意,只随口顺着长宁的话问道:“哦?叫什么名字?”
“从前叫什么我不记得了,我给他赐名阿寻。”,长宁答言。
谁想皇后听了这个名字,却似对陆寻起了兴致,抬眸看向随长宁而来的队伍问道:“阿寻?是那个眼生的不是?抬起头来叫本宫看看。”
做女儿的,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哪有不瞒着娘的心事。
皇后这样一说,倒在皇后怀中的长宁就咬了咬嘴唇,浑身一僵。
可做娘的,女儿即便藏着掖着,又能有什么瞒得过去?
更何况陆寻那张肖似崔荀之的脸就摆在眼前,即便长宁要藏,皇后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长相到还端正,怪不得让你瞧着有眼缘呢。”,皇后端坐于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在阶下的陆寻,“只是不知品行如何。”
她说着斜眼看了看埋在她怀中,跟只鸵鸟似的长宁,轻笑道:“阿瑶你是不知道,有些奴才专爱仗着姿色,在贵人跟前现眼,便是净过身的黄门也保不准起这等心思。阿瑶,你可要心中有数。”
皇后无家室依仗,登上后位,执掌凤印,威仪自然不是年龄尚幼的长宁可以企及的。
她那审视的目光射下,一寸一寸地扫过陆寻的面皮,再漫不经心地说出那般话语,句句都在暗示他是个以色侍人、卑鄙龌龊的阉人,叫他那一身的文人风骨往哪里放?
那轻飘飘的一字一句,简直就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脊梁之上。
可他必须得弓着身,陪着笑,尽心尽力地扮演好一个奴颜婢膝的角色。
即便不冒充黄门进宫来,他也已经是个奴才了,他已经离父亲与师长的教诲很远很远了。
正在陆寻咬着牙根,兀自承受着这份屈辱,而长宁更是揪着心等候着皇后的裁决时,殿外传来了一阵阵问安之声。
“参见母后!儿读书回来,特向母后请安!”,紧跟着,一个七八岁大,锦衣玉冠,仆从如云的小男孩就迈着方步走进殿中,一板一眼地向皇后行礼。
这下皇后就顾不上提点长宁了,连连招手叫太子上前。
长宁也顾不上心虚紧张了,因为她险些从皇后的怀中滑落下去,只得装作不在意地坐直了身子。
“见过阿姐,阿姐近日可好?”,小太子看见长宁,立时补上一声问候。
可长宁却只撇了撇嘴角,嘴中咕哝了“太子”二字,算是全了礼数。
她历来最烦这些虚礼,偏她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不仅抢走了她的母后,还总是跟个老学究似的,做这些老掉牙的面上功夫,显得她更像个不讲礼数的野人了。
真是讨厌!
她可不耐烦跟他一问一答的演样板戏!
于是只略坐了坐,长宁就带着陆寻飞也似的走了。
“阿寻。”,长宁坐在高高的轿辇之上,看着落日的余晖被高高的宫墙挡去大半,心中就不自觉堵住口气。
好在她生来会给自己找乐子,脾气来的急,去的也快。
这不,看着那一身黄门打扮,黑着张脸,不知在兀自叫什么劲的陆寻,回想着母后才刚的提点,长宁又生出来个能叫自己开怀的坏点子来。
看着陆寻勉强回过神,快步走到她的身侧,长宁就捂着小嘴笑了起来。
“母后让我心中有数,可我却不知你有甚伺候人的本事。”
她说着弯下了腰,凑到陆寻耳边,轻轻地送出了几个字。
“今晚我就赏你伺候我入浴,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