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悉,车上包括司机共二十二人……经过连夜搜救,目前四名乘客已获救送医,生命体徵平稳……打捞出十七具遇难者遗体……”
她顾不得满嘴泡沫,转身衝出卫生间,跑到客厅电视机前。
屏幕正在播放现场画面:浑浊的河水,吊车打捞起的扭麴车体,裹著白布的担架,哭晕在岸边的家属。
“……截至目前,司机仍下落不明。获救的四名乘客身份已確认,分別为一名高中生,两名年轻女性,及其中一人的母亲……”
是1335房的高中生王明明。
是3232房的苍白女孩倩倩,和4055房的母亲。
还有1366房那个说“想去找他”的孤儿女孩。
刘佳慧僵在原地,薄荷牙膏的凉意从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忽然想起司机在打斗中的嘶吼:“他们都该死——!”
想起郭秀秀的黑裙与锁链。
想起那一夜,酒店大堂里二十二个“人”的喧嚷、爭吵、眼泪与死亡。
原来那些不是“剧本”。
是真实发生过的惨剧。
是还未安息的执念。
原来姥姥说的她必须去做的是真的,恶灵已经逃出地府了……
“慧慧?”母亲端著汤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呆立在电视机前,满嘴泡沫,脸色苍白得嚇人,“怎么了?不舒服?”
父亲也起身走过来,担忧地看著她。
刘佳慧猛地回过神。
她不能让他们知道。
绝不能。
“没、没事……”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牙膏……太辣了。”
她逃也似地冲回卫生间,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大口喘气。
洗手池的镜子里,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以及,锁骨下方,那条银色的狐狸衔鱼项炼。
她颤抖著手握住吊坠。
“狐小鱼……”她对著镜子,用气声问,“你知道司机去哪了吗?”
“他啊!肉身早死了,不知道怎么逃出地府来霍乱人间了!”
“那你的死是不是也和恶灵出逃有关?”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