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这些蓄电池虽然平时能用,但现在是零下二十度的室外!”
“在如此极寒的温度下,铅酸电池內部的电解液化学反应速度会极其恐怖地发生断崖式下跌。它的实际放电容量,连常温下的百分之三十都不到!”
“而启动马达这种极其追求瞬间大扭矩的设备,它就是一只极其恐怖的『电老虎!”
刘工看著那台瘫痪在冰面上的钻机,给出了极其残酷的最后定论。
“这六块电池,在这种极寒下,如果全功率驱动这台冰钻去钻透一米多厚的黑河冰盖。”
“最多,最多只能维持不到二十分钟的极限续航。”
“二十分钟一过,电池就会彻底透支锁死。这台机器就会变成一堆彻底废铁。”
冰冷的寒风在院子里极其悽厉地呼啸。
刚刚因为造出利器而產生的喜悦,瞬间被这极其冷酷的热力学与电化学法则,彻底击成了粉碎。
“二十分钟……”
周逸极其艰难地走上前,看著那台极其粗糙的废土钻机。
“黑河水库的冰盖厚度未知。我们如果去,就只有这区区二十分钟的开钻时间。”
“如果在电量耗尽前,我们无法钻透冰层,接触到下方那4度恆温层里的变异鱼群。”
“那我们在极其致命的极寒中,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成为极其可笑的泡影。”
傍晚极其昏暗的光线,將眾人疲惫的身影拉得极其修长。
那头刚刚吃完一盆“死苗糊糊”的变异驼鹿,在兽栏里极其不安地打了一个响鼻。那架重新装上了物资的平底雪橇,静静地停在风雪中。
倒计时。
极其残酷的续航倒计时,以及那些在病床上极其痛苦地咀嚼著竹皮、正在被“细胞飢饿”疯狂折磨的猎人们。
明天。
在那片六公里外、极其辽阔、被一米厚坚冰彻底封死的黑河水库之上。
他们,將带著这台电量极其可怜的“手工冰钻”,去进行一场没有任何容错率、极其决绝的——“限时冰原打井”盲盒豪赌。
未知的深渊,依然在冰层之下,极其安静地等待著他们的降临。
“但是刘厂长,这根钢管光禿禿的。就算咱们用马达和差速器把它转起来,它在冰面上顶多就是磨出一个光滑的圆坑。它根本没法往下『钻啊!更不可能把底下的冰给掏出来!”
“所以,我们要给它加上『牙齿和『排泄通道。”
刘工极其疲惫地喝了一口冷水,拿起一把角磨机。
“陈虎!把钢管固定在台钳上!”
伴隨著刺耳的轰鸣声和耀眼的火星,刘工极其精准地操控著角磨机,在镀锌钢管的最底端截面上,极其暴力地切削出了四个呈现出倾斜三十度角、犹如野狼獠牙般尖锐交错的“破冰锯齿”。
“这四个齿,就是用来啃碎坚冰的刀刃。但还不够。”
刘工放下角磨机,抬头看向周逸。
周逸极其冷静地点了点头,用左手在雪地上画了一个极其经典的几何图形。
“阿基米德螺旋线。”
周逸解释著这极其基础但极其伟大的物理学原理。
“打孔不仅仅是切碎,更重要的是『排屑。如果在零下二十度的冰面上钻出一个深达一米的洞,那些被切碎的冰碴子如果不立刻排出,会在钻孔內迅速重新冻结!这根钢管会被那些碎冰死死地卡在冰窟窿里,绞盘电机会瞬间因为过载而烧毁!”
“我们必须在钢管的外部,极其牢固地缠绕上一圈螺旋状的叶片。当钢管旋转时,这些叶片就会像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螺旋输送机,將底部的碎冰极其顺畅地顺著螺纹给『提上来,排出冰面!”
“可是我们去哪找那种完美的螺旋叶片?”大龙愣住了,“这玩意儿得用大型卷板机才能加工出来啊!”
“没有机器,就用人手!”
刘工极其粗暴地指著那辆已经残废的皮卡车。
“去!把皮卡车的两个车门给我拆下来!用大剪刀,把车门那极其薄、但韧性极佳的铁皮,给我剪成一条条宽约十厘米的长条!”
接下来,是极其震撼人心的“人力锻造”。
陈虎和大龙將剪下来的车门铁皮条,一头死死地卡在混凝土防撞柱的缝隙里,另一头极其野蛮地用两把大號管钳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