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妤意外,转瞬,眼底漫开真切的喜色。
她身边的两个宫女,落葵性子活泼,半夏则是谨慎稳重,两人一入宫就被分到她身边,忠心不用怀疑,但做事还需调教。
在行宫三年,即便她有心关注后宫之事,但抵挡不了中间的距离,事情传到她的耳中,真假难辨。
有素盏在,这处短板,她就补齐了,往后做事,她也会省心不少。
“今儿下午的时间,素盏都归姑娘。”楚嬷嬷意味深长的道。
“太后身边离不得人,老奴先回了。”
楚妤颔首,让落葵送楚嬷嬷出去,接着拉着素盏落座,半夏端了茶上来,便退到一旁安安静静地站着。
来之前,素盏也心中不安。
姑娘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但多年未见,到底是会生疏不少,可方才姑娘握住她手时那股亲热劲儿,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她心里那点忐忑便散了大半。
“我人虽在宫中,但对宫中之事都不大了解,”楚妤语气随意,“素盏,你便和我说说宫中的事吧。”
“素盏定知无不言,姑娘想从何说起?”
楚妤想起回宫那日的事,问:“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关系不睦吗?”
素盏斟酌了片刻才开口:“从前倒是未听说过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有何争端,不过……”
她顿了顿:“宫中无主,从前都是无需请安,可在年关一过,陛下下旨,让各宫后妃每日向德妃娘娘请安。”
其中深意,不禁让人多想。
楚妤手指微微收紧。
凡是后宫女子,谁都不敢说,自己没有对后位动过心,更遑论圣眷正浓的淑妃娘娘。
她没记错的话,淑妃娘娘在潜邸只是良媛,可凭着恩宠,位分却一度压过了在潜邸时是侧妃的德妃和卫妃。
四年内,淑妃不说压德妃一头,但好歹也是平起平坐,如今地位调转,任谁都会心生不平。
素盏话锋一转,说起宫内其他后妃。
——
一日政务尽数处置完毕,魏恂回到建章宫,忽想起今日是开始请安的第一日:“今日请安,情况如何?”
张九正替他续茶,闻言手一顿,连忙答:“德妃娘娘未与淑妃娘娘商议,就将千秋宴章程拟好了,淑妃娘娘有些生气。”
说着,他将茶壶搁下,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呈上,“陛下,这是德妃娘娘命人送来千秋宴的章程。”
魏恂接过,展开翻阅。
德妃做事,向来周全,魏恂草草看过,便搁在案上。
视线无意间偏移,落到案头几枝梅花上。
经过一整日,花瓣已经蔫了,干瘪瘪地缩在枝头,全无半分鲜活气色。
望着这几枝枯花,魏恂想起楚妤称病一事:“太医去了吗?”
张九被这没由头的话弄的一懵。
魏恂不耐烦:“寿康宫。”
张九这才反应过来陛下说的是谁,他张了张嘴:“奴才不知。”
魏恂冷冷视线扫过来。
张九欲哭无泪,谁能想到,一晚上过去,陛下和楚姑娘之间,会成这样,他垂着脑袋:“奴才这就去打听。”
说着,他就要退下。
“不必。”魏恂叫住人。
他起身,走出几步后,折返,将册子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