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贵嫔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纵使隔着数重席位,也能清晰看见她极致虚弱的模样。
主位上,魏恂面色沉凝,当即下令:“送江贵嫔去偏殿,传太医即刻候诊。”
宫人不敢耽搁,连忙上前簇拥搀扶,片刻间,江贵嫔便被匆匆带离大殿。
她方才落座的席位空了出来,那一方残留的浅浅血色痕迹映入眼帘,楚妤心口骤然一紧。
生了这么一出,所有人都没了心思,陛下子嗣单薄,难不成这胎也……
太后站起身,沉声开口,稳稳地压住了满殿的私语:“今日是哀家的寿宴,劳诸位费心前来,时辰不早了,宴席便散了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宗亲女眷:“德妃,你替哀家送送诸位。”
德妃应声上前,屈膝领命。
太后、陛下、太妃率先离开,德妃面色如常,举止从容,转身便吩咐宫人引导宗亲与重臣分路出殿。
不多时,宣华殿内空了。
望着剩下的后妃,德妃压着心头的火气,一个个打量过去。
宫中从没有什么巧合,江氏的胎已稳了,不会突然出事,还是在宗亲重臣都在宴上。
所以,是谁做的。
“都别干站着了,随本宫来偏殿。”淑妃的话打断了德妃的思绪。
回神时,淑妃已经带着人走了出去,德妃眉宇间不由得略过一道不满,下一瞬,那抹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
楚妤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这些时日宫内的种种异样。
德妃全权负责千秋宴,江贵嫔如今这样,第一个被问责的是德妃。
那是淑妃?
冒着被查出来谋害皇嗣的风险,仅仅只是让德妃被问责,这比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那是谁?
德妃沉声:“都随本宫来。”
德妃转身离开,紧接着卫妃、宁贵嫔紧随其后。
楚妤随着众人来到偏殿,殿内,太后陛下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楚妤上前,站到太后身旁。
宫人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血水出来,看得人心惊,魏恂看着太医匆匆进去,眉头紧锁。
江贵嫔被安置在内室的榻上,痛呼声一阵阵传出来,撕心裂肺,漱月红着眼眶跪在榻边,紧紧握着江贵嫔的手,半秋则在一旁手忙脚乱地递帕子。
片刻后,林太医满头是汗地从内室出来,跪在魏恂面前,战战兢兢。
“启禀陛下,娘娘这是食用了与本体相克之物,引发急症,气血逆行,如今胎象……十分不稳,臣已施针用药,尽力为娘娘保胎,只是……”
“只是什么?”魏恂声音冷沉。
林太医伏地叩首:“只是这胎能否保住,还需看今夜娘娘能否熬过,微臣唯有尽力而为。”
魏恂脸色阴沉,视线扫过殿内众人,冷声下令:“查,今日宴席上所有的菜品,给朕一一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