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阳弯腰,放下手里的一束白菊和一篮水果,整齐地摆放好。
随后,他站直身子,低头看着面前的墓碑。
这是一个双人墓。
墓碑上,是父母的黑白照。他们笑着,肩膀紧贴在一起。
钟阳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始终放在照片里、那对年轻夫妻的笑脸上。
片刻,一滴细小的水珠落在钟阳脚下。几秒后,又是一滴水珠,落在钟阳另一边脚下。
天空依旧湛蓝,没有任何下雨的预兆。
“妈妈,爸爸。”钟阳开口喊道,“我来看你们了……”
在说话的那一刻,他声音开始控制不住的哽咽。
再然后,泪水不再满足一小滴的流。而是变成大颗泪珠,一滴接着一滴,像是要把积压一年的泪水全部排出。
少年穿着校服,站在空无一人的墓地,无声哭泣。
只有每年的今天,钟阳卸下身上所有伪装,展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在父母面前,他才会像个孩子一样,用眼泪诉说——
这一年他的苦。
只有苦。
许晚晴上完第二节课,也就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刚走出教室,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走廊全是刚下课的学生,十分拥挤。为此,她只好走到墙角,接通来自钟阳班主任、张老师的电话。
杨悦因为有事,一下课就走了。
电话一接通,张老师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出。
“喂,许小姐。”
跟上次相比,这次语气明显变得恭敬。
许晚晴自然听出了对方语气的变化,但她没有在意。
她在意的是对方打电话过来的原因。
“你好,张老师。”她问:“是钟阳怎么了吗?”
“没有没有。”张老师说:“我只是想问一下许小姐,你知道钟阳请假的事吗?”
钟阳请假了吗?
许晚晴停顿几秒,“知道。”说着,她往楼梯口走。
学生们陆陆续续走光,现在走廊只剩下许晚晴和零星几个结伴的学生。
许晚晴背着单肩包,边打电话边走下楼梯。
张老师开始解释她问这件事的原因:“许小姐,我发现钟阳在学校的这三年里,每年请假的日期都一样。”
“每年的今天,他都会以家里有事为由,跟我请假一天。”她顿了顿,“所以我有点怀疑……”接下来的话她没有再说。
“张老师怀疑钟阳撒谎请假是吗?”许晚晴接上她的话,走出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