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榆去找余如时,正好看见余如抱着个小医药箱坐在沙发上。那小医药箱上是各种贴纸,也看得出有些时候了。
有用旧了的卡通形象,也有最近火起来的立体贴纸。像鱼珠形状,摇着晃着,里面的东西还会跟追着人走的眼珠子一样动。
余如收好了一格格的东西,就听见薄榆问他:“是在整理?”
“不是,”他摇了摇头,眨了下眼睛,“好像也是?”
余如想了一下,想不明白了,于是有什么说什么,“看见爸爸手受伤了,刚才给爸爸包扎了一下。”
爸爸的手指关节背上,像擦破皮了一样,看着很痛,要不是被他发现了,爸爸肯定不会说的。
他也说:“爸爸就算是男子汉,洗澡的时候进水了,也会痛的。”
余父刚揍完侄子回来,自己都没发现手背在渗血,就被余如给发现了。
“你不是在睡觉?”
男人的声音有点哑。
余如回房间搬出了小医药箱出来,放在了客厅茶几上,拍了拍旁边,要爸爸坐过来。
“那我也会醒了呀,大早上啊。”
爸爸真傻。
余如眯着眼睛,鼓着圆圆的脸颊,笑话了一下男人。
他圆润的手指倒是利索,清了创口,消了毒,才给对方包上了创可贴。
创可贴是儿童款的,图案当然花花绿绿。
余父忽然有点后悔给余如买的都是些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东西了。但是看着余如心疼地抱着他的手,吹了吹,心里还是撼动了一下。
就一下。
“行了。”他推着余如凑过来的额头,“以为自己的口水是菩萨的玉净瓶吗?”
吹一下就会好?
“会痛痛嘛。”余如睁着发圆的杏眼,眼底下的卧蚕亮亮的,像化上去的一样,“我不想爸爸痛痛。”
爸爸也不会说痛的。
余父沉默,心口想问余如那天痛不痛,心里也痛不痛,但是嘴巴就跟用502封上了一样,说不出口。
要是余如是个小丫头就好了。男人宠女儿,天经地义,要是个小子……
余如又是这个样子,他会的,也教不了余如,更别说,余如愿不愿意学了。
他摸了摸余如的后脑勺,出声也像老了几岁一样,变得像是带着石头在地上磨着,发出的动静,“我去店里了,今天你还是在家。”
“……别给谁开门了,认识的也别开,有事叫我。”
余如还抱着爸爸放在自己头顶上的手,虽然想爸爸再摸一下,但还是把手发了下来,“好哦,爸爸。”
然后余父走后,薄榆就来了。
*
薄榆熬了几宿,在电脑前,看了相关采访遭遇创伤人们的纪录片。
他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毫无越界之意起来,怕的也是会成为余如所惧怕的高大的男性同龄人形象。
余如今天都说两次那句话了,“你怎么不坐啊?”
“我以为……”薄榆没说完整,看余如跟小海豹一样,拍了拍沙发,只能坐了上去。
坐的距离不亲不近。
也不会一转头,就随意地触犯、触碰到了余如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