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的一个吻。爱,自私,贪欲,交织混杂,不可窥探。相爱的人啊,回头吧。是炼狱,是深渊,还是氤氲希望的花田。不都是你自己选的吗。“许眠,我给你一个机会。”许眠眼前一片黑暗,他自己也闭上了眼,他听到,男人绝望痛苦的声音靠近耳畔,在内心响起:“机会只有一次。”“离开我。”离开他。“从此噩梦尽失。”从此噩梦常缠。“我会彻底放手,好好生活,我爱你。”他会彻底松开手,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世上。我恨你。聂砚礼。我恨你。我说,我恨你,很恨你,但,也,爱着你。许眠想。也这么说了出口。许眠说,他说:“松开我的眼睛,抱我。”----------------------------------------天生一对视线恢复清明的光,许眠轻轻眨了眨眼,适应光线,模糊的光影里,与他相隔甚近的那个人,眼里匿着细碎星点。许眠伸出手,指尖滑过一绺长发,“聂砚礼,为什么你总是热衷于把我当下早已不想要的东西强塞给我。”“爱是这样。”“恨也是。”许眠笑笑,眼角清泪轻落,“离开你,我就不会做噩梦了吗?”“如果是。”“我回枫海干什么。”聂砚礼早已泪流满面。他连抬手的动作都格外缓慢,生怕眼前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临死前的幻想,话尾紊乱的震颤被他死死压下。聂砚礼无比温柔道:“可是小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他深深注视着男孩,目光缱绻眷恋,“趁我良心未泯,还能保持清醒。”“许眠,你说得对,我是疯了。”“现在,是你离开这个疯子最后的机会。”可是聂砚礼。为什么你的尾音,总是轻得几近模糊。“我走了,你呢?”“……”“聂砚礼。”许眠一字一顿地喊他,“我想长命百岁。”聂砚礼身体一震。他明白了许眠的意思。你不想活。我奉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这么倒霉。”许眠耸了耸肩膀。“总是有莫名其妙的病堆在我身上,好像非得压死我,看我病怏怏、悲戚戚的样,谁就能痛快。”“我偏不。”“我偏不要一直垂头丧气,我操他大爷的偏不会!”“看不进书我就画画,睡不着觉我就工作,做噩梦又怎样,连呼吸都做不了主,那他妈又能怎样!”许眠向前一步,仰起下巴,“谁也别想毁了我!神也不能!”“所以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地认为,我的前途,我的人生就一定会受你影响!”许眠用力吼道。聂砚礼滞愣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除非你死了。”许眠狠狠瞪他,“但你要是敢去死,我就一把火把这烧了,带着我这辈子所有珍视的东西缠你十辈子!”“保证你每次投胎出来不到五秒,就被我这的任意一件宝贝砸得妈不认爹不识!!”还说不受影响。不坦诚。谁也不坦诚。所以啊。我们天生一对。许眠也不知道自己喊的什么破玩意儿,总之没等他气沉丹田再次发功,腰身已然被人猝然紧紧揽住。办公室的采光很好,阳光大片大片倾泻进屋,落在两人身上,阴郁的意大利,在此刻为他们放晴。聂砚礼身体滑落,双腿半跪在地,他紧紧抱住许眠的半腰,每一根手指的神经都在颤抖发麻,嘴里不停念叨,谢谢,谢谢。他不说爱,说谢。感谢上天赐给他——他的宝贝眠眠。独属于他的阳光,他的心脏,他的,家人。其实最该感谢的。是许眠。他不仅把自己从泥泞里拽了出来,还成了救赎聂砚礼的那束光。是怜悯,亦是拯救。“别离开我,别走。”聂砚礼终于卸下伪装,哭道:“我他妈为什么不敢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我们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小眠,眠眠,我的宝贝。”“对不起……对不起……”可许眠已经二十二岁了。他这辈子最青春的岁月,已经不复存在了。“是我毁了你,我明明只想你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活一辈子。”聂砚礼手心用力,把脸埋在许眠小腹的衣服处,“可我失约了。”“小叔。”许眠俯下身,扶住男人发颤的肩膀,“没有人会永远天真烂漫的,我压根没想过那样的生活。”“我说过,我长大了。”聂砚礼当然知道,没人比他更清楚了,许眠早就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