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跑得很快,那两条腿昨天还哭着脸跟他说没劲,这会儿跟百米冲刺似的,一溜烟飞走了。聂砚礼敛起笑,看了眼时间,准备等许眠起飞后再离开机场。刚收进口袋里的手机蓦然发出两下震动。聂砚礼一怔,迅速掏出。眠眠宝宝发来以下消息:——我安检了。——在跑。——喝了口水。——还得跑。聂砚礼勾勾唇角,回:——别急,晚上还有一趟航班,家里也有飞机,不用慌。眠眠宝宝:……我跑完了,在登机了。n:老婆好棒。眠眠宝宝:?眠眠宝宝:行。眠眠宝宝:不跟你说了我睡一会儿,困死了。n:嗯,让乘务员给你拿个毯子,座椅不会调平躺也让他们帮你弄一下,乖宝。眠眠宝宝:……经济舱平躺个屁,我躺过道。n:……许眠,我给你汇款的那个账户,你给我看看最近的资金记录。眠眠宝宝:啊哈哈,手机准备关机了。眠眠宝宝:晚安小叔。n:许眠?眠眠宝宝:老公。n:晚安,我爱你。许眠脸颊烫得紧,他把手机翻过去盖在腿上,深深呼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有些狭仄的舷窗外,飞机已经开始滑行。他往后一仰,脑袋靠在质量一般的靠垫,闭了闭眼,再睁开准备调飞行模式,发现屏幕显示有个金融账户亮起红点。点开,新到账一笔数目。许眠数了数尾数的零,两眼仿佛冒出簌簌金光。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努力克制自己举手申请升舱的强烈欲望。与此同时,收到一条讯息。老东西:回来检查余额。老东西:你自己知道后果。许眠干脆装没看到。落地埃尔普拉特机场,许眠拽着小行李箱的把手,背着个小包,准备打车到提前预定好的酒店。巴塞罗那是世界闻名的建筑之都,他可能会待上不短的时间,不过带的东西不多。除了工作用到的必需品,基本没多少,连衣服都没带几件。所以到了住的地方之后,许眠准备出门采购,买点儿吃的用的。第一天,买好东西,回去和聂砚礼打了视频,睡觉,相安无事。第二天,随便挑了一个景点走走,到公园逛了一圈,吃剩的热狗喂猫,其实是被野猫抢走了。第三天,海边看粉蓝日出,不小心摔倒啃了满嘴沙。……第六天,许眠低头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素材本,把本子放进包里,叹了口气。没关系,不用急,灵感这玩意儿哪是说来就来的,自己早就习惯了。习惯了。许眠拍拍胸口,站起身,照常出门溜达。好吧,新开的素材本被偷了,可能是因为他的本子长得像钱包。幸好里边一根毛都没画上。他只能重新买完东西,回到住处,关门,一屁股躺在沙发上,开了瓶可乐,猛灌一口,又叹气。烦死了。之前一年还好好的呢。回枫海,再跑到意大利,笼统没在一起住两天,这就不能习惯了?许眠悄悄唾了自己一下。可乐被倒进杯子里,微微冒起咕噜咕噜的气泡,许眠又喝了一口,咂咂嘴,有甜味,这不没事嘛,怎么就哪哪都不顺呢。都怪聂砚礼。这两天莫名其妙说忙,天天加班到半夜,都没空和他视频。等等。许眠一拍沙发,猛地坐了起来。老东西该不会死性不改,跑去打野食了吧。他在巴塞罗那每天逛到晚上才回家,聂砚礼声称夜晚加班,可之前平时也没见他多勤快,一天到晚围着自己转。这会儿才下午,许眠咬了一下唇,发去消息:小叔,在忙?大半晌才收到聂砚礼的回复:小眠,刚刚在会议室,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哦,没事,问一下而已。许眠咯咯咬着杯壁,牙齿碰撞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想了又想,犹豫再犹豫,纠结大半天,手指覆上又收回。到底是没忍住。他缓缓地、慢慢地,点进了家里大厅监控的软件里。许眠也有观看的权限。可他从未看过,以往甚至一度深深厌恶聂砚礼监控他隐私的行为。所以除了大厅的监控,别的他小叔应该都已经拆掉了。可他点进去后,眼帘随即映入五个大字。“此监控已失效”???许眠不可思议地再看了一遍,甚至退出登录,重新验证信息,再点开了一次。依然无法查看。他忍着震惊,厚着脸皮给聂砚礼发送疑问。:小叔,为什么我们家的监控,就正对着客厅那个,画面全部失效了?什么都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