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坐起来,可是浑身都没有力气。
“许诺,你快醒过来。”
季安言的声音,准确来说,是哭声,已经上起不接下气了,一抽一抽的。额头上又沉又凉,是有人在给他敷毛巾,那个人是谁?不用多想,只能是季安言。
“许诺,你醒醒啊。”
“我要怎么办啊?”
“我不过生日了,你快好起来。”
“你不能有事。”
“呜呜呜呜—”
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和水龙头的声音,季安言一边哭一边去洗毛巾。
“许诺,呜呜呜—。”
许诺听得心痛极了,他想为他擦掉眼泪,告诉他自己没事,可他做不到,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对了,生日,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吧,他没有给季安言过生日,没能做成第一个庆祝他成年的人。
“季…安…言。”
极小的一声,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季安言动作一滞,使劲吸了吸鼻子,“许诺,许诺你醒了吗?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你有没有觉得好一点…医院说…嗝,现在没有床位…不过你的烧已经退了一点了,你难不难受啊?”
他问个不停,完全没考虑许诺能不能回答他。
“季安言…”
许诺的声音实在是太小,季安言只能趴到他嘴边。
“许诺你哪里不舒服。”
下一秒,季安言愣住了。
“生日…快乐。”许诺说。
在很多时候,人可以自己扛很多事,大不了就是咬碎牙往肚子里咽,没什么忍不下来的,可这时候如果有人问一句疼不疼,那么当时那些未曾感知到的痛楚都会重新一窝蜂涌上来。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季安言气急了,都什么时候,他都躺在床上烧得起不来了,还在这想着一个破生日,他到底搞不搞得清楚状况啊!
想打他一顿,直起身发现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许诺既然这么惦记着他的生日,那他也要许个愿望。
季安言闭上眼,冲着许诺许下愿望。
希望许诺好起来,还要健健康康的。
也许是季安言心太诚了,第二天下午,许诺真的退烧了,脸也恢复了点血色。第一次知道原来生日愿望被实现是这种感觉,毕竟他以前许下“希望自己可以不劳而获。”的愿望可从没有应验过。
“呼,你终于好了,差点给老子吓死。”
他是真的要吓死了,看到网络上各式各样的视频,新闻里那些医院的实时报道,想到许诺会治不好,会离开他,季安言全身的骨头都像被轮番敲打了一遍,痛得难以忍受。要不是还要照顾许诺,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来。
“你……”
许诺想问他这两天有没有耽误课,好像那个刚经历一场大病的人不是他,可回过头,发现季安言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