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只是盯着病历上的数据,可这一刻,目光慢慢沉了下来,眉间那道习惯性的皱痕一点一点加深。
他抬起眼看着我,声音很低:“你说得对。”
我还愣在那里。
他却已经重新进入了思考。
“我一直把没有明显肝区压痛、叩击痛,作为排除肝脓肿的重要依据。”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上。
“但我忽略了一件事——”
“你的身体,不是一个普通患者的身体。”
我愣了一下。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都有点奇怪。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放下病历,重新走到床边。
“之前为了减轻咳嗽牵拉伤口的疼痛,我们调整了镇痛方案……”
他的声音很慢,每一句都像是在重新核对自己的判断。
“它确实可能掩盖一部分症状。”
他看了我一眼,“尤其是你。”
我眨了眨眼。
“我又怎么了?”
“你对疼痛的耐受,一直比别人高。”
他的神情很安静,却比刚才皱眉的时候更让我觉得不安。
“所以……”
“我不应该只看你疼不疼。”
他说完,重新俯下身,把手掌轻轻放在我的右肋下。
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一样快速判断,而是重新按照腹部查体的顺序,一点一点检查。
按压,停留,观察。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也没有放过腹壁任何细微的变化。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可他似乎丝毫没有觉察。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注意。在这位专业的医生眼里,此刻的我大概只是一组需要被判断的临床数据。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
“这里。”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有没有感觉?”
“没有。”
我摇头,“就是有点胀。”
他没有马上收手,指尖在原处停了几秒。随后,他的目光慢慢落到我的腹直肌上。
“但你的身体有反应。”
声音很轻。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哪里?”
“这里。”
他没有抬头。
“不是疼痛。”
“是轻微的保护性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