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的手抖得厉害,连笔都握不稳。
笔从指间猝然滑落,“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弯腰把它捡起来,重新递回我的手里。
后来……好像还有什么。
他的手曾经伸过来,似乎想扶住我。
再然后,记忆就断了。
只剩下一片晃动的白光。
我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虎口上的那道伤痕依旧扎眼。
突然,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是那个时候。
可这个念头刚刚浮上来,我还来不及抓住,眼前的化验单便重新将我拉回了现实。
他已经察觉到我的沉默,低声补了一句:“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我抬起眼。
他重新低头看了一眼化验单,“不是上一次那种全面失控。”
他思索了一下,似乎想要安慰我:“更像是……”
“重新有了活动的迹象。”
“不过程度还很轻。”
说到这里,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而且,我们发现得很早。”
“所以,处理起来也会更主动。”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头咬着嘴唇,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张化验单,像是不相信,又像是在确认——那个曾经把我拖进深渊的幽灵,真的又回来了。
过去那段几乎失控的画面,一点一点在脑海里浮现。
我忽然觉得指尖有些发凉。
他没有催我,也没有急着解释更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陪我一起看着那张化验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伸出手,将那张单子从我手里轻轻抽了出来。
“治疗就从今天开始。”
“你不要想太多。”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后面的事,都交给我吧。”
(二)输血反应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血袋已经停了。护士正俯身处理输血器,将管路从留置针接口处断开。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一种从脊柱深处一层层往外扩散的寒意,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后背已经湿透了,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监护仪上的心率一路飙升到一百二十多,血压也掉了几十毫米汞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