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小声替自己辩解,“我就听一点。”
“就一点?”
他扬了一下手中的耳机,“这内容,这音效……”
说着,又看了我一眼,“你觉得这是‘一点’?”
我顿时没了底气。
“我声音开得很小……”
他眉梢轻轻一扬:“重点是声音吗?”
我顿时不敢吭声了。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可是我睡不着……”
声音越来越轻。
“已经很累了……实在没办法。”
他看着我。
脸上的那点故意维持出来的严肃,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过了几秒,才应了一声。
“我知道。”
三个字。
很轻。
却莫名让人鼻子发酸。
他俯下身,把另一只耳机也轻轻取了下来,放到床头柜上。
“今天不听了。”
他顿了一下,“我在这里,等你睡着。”
我皱了皱眉,“你昨天一夜都没睡。”
他低头翻开病历,声音依旧平静。
“所以今天,更不能让你再折腾自己。”
他说完,没有再催我闭眼,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只是把陪护椅拉到床边坐下,病历摊在膝上,一页一页安静地看着。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平静——监护仪规律地滴答着,输液泵轻轻运转,偶尔夹杂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我慢慢闭上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守着,原本一直紧绷的身体,竟真的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那些盘旋了一整晚、怎么都停不下来的念头,终于渐渐沉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我竟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