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垂下眼,记录了几笔,忽然转头看向他,“主任。”
他抱着我,没有抬头。
眼镜不忘忙里偷闲地调侃他,“你这个处方……”
“效果挺明显啊。”
他挑了挑眉。
眼镜把手里的记录夹合上,一脸认真地继续:“要不……你也抱抱我?”
“我最近总值夜班,心率也挺快的。”
病房里所有的人都笑出了声,刚才还紧绷到极点的空气,终于松了一点。
他们见过最危险的情况,也见过最让人喘不过气的瞬间,所以此刻,这个玩笑,反倒像是一个信号——最难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眼镜见他没反应,又指了指监护仪,“你看!”
“别人被抱一下,心率都是往上走。”
“怎么到了你这里……”他故意拖长了声音,“人家姑娘的心率反而下降了?”
哈哈哈哈——
旁边的值班医生靠着墙笑出了声,连刚才一直紧绷着的护士,也忍不住低声笑道:“你别说,还真是。”
“主任,”眼镜见大家纷纷附和,越说越来劲,“你这个魅力值是不是不太达标啊?”
听着他们熟悉的调侃,我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很轻。
几乎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
可下一秒,一点温热忽然从嘴角滑了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刚刚才好不容易松下来的情绪,又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眼镜,声音陡然提高:“眼镜!”
“别开这种玩笑。”
“你能不能有点医德?!”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在笑的人,一个个都停了下来。
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看着他,表情从最初的错愕,慢慢变成了一种无奈。
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了。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对眼镜说道:
“对不起。我……”
眼镜已经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一脸认输的模样。
“行行行,我知道。”
“她现在是你的重点保护对象,谁都不能拿她开玩笑。”
很快,大家重新确认了情况,那点血只是短暂的一过性出血,并不是新的活动性出血。直到这一刻,病房里的所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眼镜低头把抢救记录补完。写到最后,忽然停了笔,抬起头,看向还在抱着我的人。
“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