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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间计（第1页）

番吾的挫败、太子丹的离去，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咸阳城的上空。

嬴政不再执着于立刻挥师强攻赵国，硬打打不破李牧的防线，秦国便把目光转向其余列国，沉下心积蓄力量。

秦王政十六年，韩、魏两国慑于秦国的威势，先后主动割地求和。

韩国献上整片南阳土地，魏国也交出数座城邑。秦国接纳了送来的疆土，同时下达政令，清点国内所有成年男子，登记户籍名册，一户一户核对丁口，为往后的灭国之战储备兵源。

朝堂之上一派忙碌，文书案卷堆得高高的，咸阳街头，百姓也能感受到山雨欲来的气息。

苏苏有时站在院中，听着来往奔波传递政令的官吏，她心里清楚，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安静的蓄力，赵国尚有李牧这道难关横在前方，秦国便先剪除周遭的枝叶。

一年转瞬而过，到了秦王政十七年。

筹备已久的大军自南阳出兵，由内史腾领兵，直扑韩国都城新郑。

没有耗费太久，新郑城破，韩王安被俘，六国之中，韩国第一个覆灭，昔日韩国的国土，被秦国划为颍川郡。

消息传回咸阳的时候，王城之内一片振奋，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天灾接踵而至。

秦国境内爆发大范围的□□，粮食歉收，米价飞涨，刚刚灭掉一国，秦国转头就要应付国内粮草匮乏的困境，对外征伐的脚步，只能再度放缓。

大胜与灾荒，一同落在这一年。

深夜，嬴政带着一身疲惫来到苏苏这里。

灭掉韩国本该是值得庆贺的功业，可饥荒带来的压力依旧沉甸甸压在肩头。

苏苏给他倒上一杯温水，轻声开口：

「韩国拿下了，可国内又闹了饥荒，好事坏事，偏偏凑到了一块儿。」

嬴政坐下，指尖摩挲着案上舆图，低声说道：「灭韩已定侧翼，然岁饥，未可骤图赵。」

苏苏点点头，缓缓说道：「灭掉韩国，已经除去一大隐患，饥荒只是一时，粮草可以慢慢筹措，赵国还有李牧在，急不得。」

他望着地图上赵国那一块疆域，沉默许久。

韩已经灭亡，魏已然屈服，齐楚隔岸旁观，北方尚有燕国，太子丹归国后，隐忍蛰伏，暗中蓄势，只是赵秦战火阻隔，燕国暂未直面兵锋，如今天下，只剩下赵国依旧横亘在秦国东进的路途之上，硬挺在那里。

强攻不行，那就继续等，等待赵国内部生出裂隙，等待属于秦国的时机。

只有苏苏知道，他没有忘，他只是在等，等一个不必再硬碰李牧的时机。

苏苏望着地图上赵国的疆土，轻声开口：「李牧此人，实在是赵国最后的依仗，若是沙场之上能得这样一员人，于你而言，该是幸事。」

嬴政指尖轻轻抚过图卷边缘，声音很轻：「其才可敬，其志却在敌国。」

「所以只能两相为敌。」苏苏叹息一声，「可这般僵持，终究耗的是两国无数士卒性命。」

嬴政没有应声，目光沉沉落在邯郸的方位。

秦王政十八年。

这日入夜，嬴政来时，手中多了一封密简，他坐下，将简牍放在案上，却不打开，只指尖轻轻摩挲着绳结。

苏苏没有问，有些事，他愿意说，她便听。他不愿说，她便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