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看了看胳膊。
“……”
“小祖宗你爹就这点修为,你再啃下去爹该回奶娘怀里去了。”老姚嚷。
桌上几人鬨堂。
夏天某一日路远翻箱底找一本旧册子,翻出来那床被子。
被子叠得四四方方,路远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念想这东西路远以前没有。
头几年还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
这两年也开始有了。
倒不为陈茂一个人。
是路远自己也老了不少。
不是修真这一路上的“老”。
是日子积下来的“老”。
铺子里林七那年秋初请了三日假回乡看老娘。
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自家晒的红枣。
搁在长案上。
“路掌柜。”
“嗯。”
“……我娘晒的。”
路远嗯了一声。
林七回去磨墨。
红枣搁了一阵被林七自家拿去煮粥了。
路远尝了一碗。
甜。
———
那年中秋后老侯与世长辞了。
老姚带回的消息。
“画到画不动为止。”
老侯那一晚给一位老主顾画完最后一张下品符籙,搁了笔,喝了一口热茶,靠在椅子上没起来。
走的那一刻笔还搁在砚台边上,墨没干。
风符会上桌上几人沉默了一晌。
老姚平时话最多,那一日一句没说。
杜娘子端茶。
路远端茶。
茶续到第二轮,老姚才开口。
“老侯那张嘴。”
“我以后听不著了。”
“……”
“过几日我去他铺子里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