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疏桐不这么想,她拿了钱,就要好好给人办事。她问常玉:“你英语是不是还不错?”
总分135分,其中英语80,语文30,数学10,理综15分。
“可能稍微没那么糟糕。”常玉想了想又说,“打游戏会有一些英语界面,有时会上国外论坛,所以可能稍微认得多一点。”
“除了英语外,语文30分,但你作文直接是空的,阅读大题也没好好写,语文有很大的空间。”沈疏桐扫了一眼答题卡上画的各色纸片人,尽力忽略了这一点,继续道,“理综里,生物是最简单的,靠记忆就能拿下比较多的分数,所以我们的目标是高考时,语文100分,英语120分,生物65分。除这些外,数学、物理、化学分别有一部分送分题,也是我们可以努力争取的,那么我们把目标定在数学65分,物理加化学总共60分。这样刚刚好400分,也不是不可以冲一把三本。”
沈疏桐说着,先麻溜地给常玉布置了英语词汇背诵、语文诗词背诵、阅读题答题技巧学习等任务,让常玉自己参照着教辅书慢慢背,一边拿出生物必修一的书和自己高一的笔记本,开始给常玉总结知识点。
学习时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晚自习下课铃一响,诺大的校园很快就变得寥落。
常玉眼见着沈疏桐往校门而去,问道:“你不住校么?这么晚还要回家?”
“不住,省住宿费。”说着,沈疏桐从车棚里推出了自己的破破烂烂的自行车,往校外而去。
这个点,已经只有少数几条公交线路在运行了,即便是有公交,沈疏桐也不会去坐,用学生优惠卡坐一次也得七毛钱呢,两天的公交够她买食堂里一个肉包子了。
“哦。”常玉不紧不慢地跟在沈疏桐身后,见沈疏桐回头疑惑又警惕地瞧着他,常玉立刻举起手来做投降状,道:“我送你回去吧,很晚了,路上不安全。”
“不用,我每天都是自己回去的,没什么不安全。”沈疏桐说完,却见常玉已经不容分说地握住了她的车把手,道:“小爷长这么大还从没骑过……这么破的车,就想体验一下。你这车要不借我玩玩?作为回报我把你载回家?”
“不……”
常玉没有给沈疏桐拒绝的余地。
夏夜里,几颗稀疏的星子挂在天穹,柔和的风拂过沈疏桐的发梢,她一面感到轻松惬意,一面又很担心,她听着自行车架咯吱咯吱的声音,生怕这辆负载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的车下一秒就散了架,一命呜呼。
临到家时,路面很颠簸,沈疏桐的头时不时磕在常玉背上,她说什么也不肯再坐车,两人只好步行回家。常玉凶巴巴道:“你是不是嫌我技术不好磕你头了。”
“是,你技术不好。”
其实不是,沈疏桐只是害怕她的宝贝车被颠坏了。
常玉咬牙,很记仇地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冲沈疏桐小小的哼了一声,才算是不生气了。他也顾不上生气了,常玉瞧着城中村里混乱的巷道,高矮错落的裸露高压电线,垃圾堆与恶臭的下水道混杂在一起,发酵成一种更为险恶的气味。两侧的楼道里,婴幼儿的哭声,亲妈教训小孩的怒骂声,醉汉砸碎酒瓶的清脆声,男男女女的喘息与叫|床声不绝于耳。邻里被搅扰得无法安眠的大叔,挺着啤酒肚,衣服也不穿,唰地打开窗,恶声恶气冲楼下喊道:“叫叫叫,叫魂呢你,三陪女就是不要脸。”
常玉开始庆幸自己坚持送沈疏桐回家了,这样晚的时间,这样鱼龙混杂的地界,他难以想象,她居然一个人在此居住了好些年。
沈疏桐却对此熟视无睹,她还有心情打量沿路墙边贴的广告,开锁的,寻人的,甚至还有高薪卖卵的……
常玉发现她在看什么,咋咋呼呼地跳过去拦着,然而他拦了左边,还有右边。他于是只好斩草除根,将隐患消灭在摇篮里,他一本正经地对沈疏桐道:“不许看。那些都是骗人的,尤其是卖卵,女孩子不可以卖卵的知道吗?再缺钱也不可以!会死人的。”
常玉对生物知识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勉强知道女孩有卵子,男孩有精子罢了。可他上辈子看到过,许多女大学生网贷被骗,还不起债,有的在学校跳楼,有的去卖卵。地下的卖卵机构都极其混乱,卫生和操作规范没有保障,很多清澈无知的大学生就被诱骗而付出了惨重代价。几年后,因出了人命案,警方曾捣毁南城市一个巨大的窝点,还上了南城市热点新闻。
沈疏桐:“……我没有。”她这一点常识还是有的。
常玉回忆起稚气的沈疏桐在酒吧干出的事儿,在黑暗的巷子里盯着她瞧了半晌,确认她没有类似的念头,才道:“没有最好。”他想了想,又道:“你不要着眼于眼前一时的困难,你以后会考上最好的大学,在生物学领域做出极大的成就,你可以的,只需要再等几年就好。”
沈疏桐奇怪地打量这人一眼,心想他倒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真是奇怪得很。
他相信,沈疏桐这辈子没有经历酒吧里那些事儿,有给自己补课这个还算稳定的经济来源,一定不止考个尾部985,那必须得是P大T大啊。
他没有料到的是,自己这个稳定的经济来源很快就不稳定了,这之间只隔了短短不到10天。
补课的第二天,常玉买了一辆山地车陪沈疏桐一起回家,花费1500。
补课的第三天,常玉直接在一中校外租了一套月供4500的两室一厅,美其名曰节省晚上骑车回家的时间,可以让沈疏桐更好地为他补课,他,常玉,一定要考上三本!为此必须争分夺秒!
其实不是,他只是不想让沈疏桐累了一整天,大晚上还骑半小时车回家,那个家还处于混乱的城中村。他瞧得清楚,沈家大门都是不知多少年前的木制门了,油漆掉了一地不说,门都朽了,有一扇窗的窗玻璃被熊孩子打碎了半截,猫都能钻进去。住在这样的房屋,她又长得这样俏生生,一旦被那地界的流氓痞子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沈疏桐带至租房外,沈疏桐再不肯进去,警惕又冷漠地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