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日子,过到了第四天,气氛已经从最开始的水火不容,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陈晚发现,只要她不说话,沈默就真的能像个木头一样,一整晚都不吭声。
她本来就是个受不了安静的人,这几天被网暴的压力憋得五脏六腑都在烧。
她看他在厨房里捣鼓面条,忍不住又呛了一句:“沈默,你煮个面能加点肉吗?你喂兔子呢?”
沈默头也不回:“你三千万买我回来,没给买肉的钱。”
“你!”
陈晚气得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在他背上。
沈默也不躲,挨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居然有一丝“你又来了”的无奈。
陈晚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气了,但又说不出什么狠话,只能自己回卧室生闷气。
到了晚上十一点,陈晚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那满屏的“陈晚自甘堕落”,想起父亲的断绝关系短信,想起那些丢掉的代言,胸口就像被石头堵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客厅,打开酒柜,拿出一瓶自己平时碰都不会碰的威士忌。
她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直到拧开瓶盖发出“咔嗒”一声,才把心里那口闷气跟着吐了出来。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滑,像一把火烧过她的食道,呛得她眼泪直流,但那种火辣辣的触感,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她倒了一杯,盯着那琥珀色的液体看了很久,然后端着杯子,推开了沈默客房的门。
沈默正躺在床上,胃疼得半睡半醒。
听到门响,他睁开眼,看到陈晚穿着单薄的睡衣,手里端着一杯酒,眼眶红红的站在门口。
“你怎么了?”
沈默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疲惫。
陈晚没说话,走到他床边坐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沈默,你天天喝这玩意儿,这酒……真的那么好喝吗?”
沈默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委屈和迷茫,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不好喝。”
“那你还天天喝?喝得烂醉,喝到胃出血,喝到差点死在街上!”
陈晚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想尝尝,这酒是不是真能把所有的烦恼都忘掉?我也想忘掉!我忘不掉我被人骂,忘不掉我爸说不要我了,我忘不掉我被他妈逼得走投无路!你能忘掉,为什么我不能?”
沈默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压力而崩溃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没有去抢她的酒杯,而是叹了口气,声音干涩:“喝多了,脑子是麻的,能暂时不想。但第二天醒来,该疼的还是疼,而且更疼。你躲不掉的。”
陈晚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但她还是倔强地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