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面对面坐着,又觉许灼华单纯可爱,全不似自己心绪繁重,瞻前顾后。
他嘴角扬了扬,只觉得那些无谓的烦恼,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许灼华见他面露笑意,抬起一只手垫在脑下,笑盈盈道:“殿下许久未见大将军,想必又想起了以前在军营里的事,若是殿下还不困,能不能也给我说说。”
“我还从来没去过边疆,听说那里天高云阔,有望不到边的草原戈壁,还有终年不化的雪山冰川,真是让我好生向往。”
许灼华说着话的时候,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祁赫苍侧过头,神色都隐藏到暗影中,“都是战场上的事,你当真有兴趣?”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自己的话问得多余了。
像她那样的女子,自小就养在深闺,兴许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想要的珠宝首饰不尽人意,想嫁的人并非意中人罢了。
祁赫苍看着许灼华从未经历风霜的容颜,只当她根本不明白民生之艰,百姓之哀,更不会懂战场上的残酷。
他抽回手,沉声道:“你眼里的大好风光美则美矣,对于守边戍卫的将士而言,也只是繁重工事里的苦中作乐罢了。”
许灼华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听出他对自己的看轻。
第76章真心话
想来也是,即便在现代,女子想要在职场中闯出一番天地,也难免遭受比男人严苛数倍的审视。
更遑论这是古代,女子大多只有传宗接代,操持家务的作用,就连天底下最尊贵的皇后,说到底也不过如此。
许灼华在这个时代生存十年,虽然早已融入,也逼着自己磨圆了棱角,可依旧保持着内心的骄傲。
她平静回道:“殿下在边疆同将士同吃同住,吃过苦方知边疆安稳的不易,女子困于后宅,虽不能远行,却也能从书中长见识,明事理。”
“在我看过的书里,许多君王生来就安于皇宫,甚至连京城都未踏出过一步,所见所闻不过是奏折中的只字片语。”
“虽站得高,眼睛却早已被重重阻碍蒙蔽,既看不见前线的生死拼杀,也瞧不见风雨飘摇间百姓的生存艰难。”
“皇后娘娘是有远见的女子,舍得将殿下送往边陲历练,而殿下也是胸中装着天下子民的君主,殿下英明睿智,勤勉自律,大乾在您手里定能重新开创一个盛世。”
夜色深沉,让人偶尔会卸掉伪装,露出不轻易示人的本心。
一如许灼华,也只有在这一灯如豆的暗室中,才敢发自肺腑说几句真心话。
她本是壮志雄心,将要轰轰烈烈大干一场的继承人,如今却不得不屈居内宅后宫,将所有才华抱负都依托在祁赫苍身上。
她知道,祁赫苍是书里的千古一帝,开创了属于大乾的盛世华章。
所以,她才义无反顾奔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