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荒凉的黄土公路上狂飙。枪炮声逐渐远去,被抛在漫天风沙之后。彻底脱离交火区。沈星野紧绷的脊背瞬间脱力。他随手将打空的格洛克扔在座椅上,转身猛地扑向陆寒渊。“陆寒渊!”沈星野声音发颤。他双手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男人的左臂。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血腥味在狭窄的车厢内弥漫。陆寒渊脸色略显苍白,但神情依然从容平静。他看着沈星野急红了的眼眶,抬起右手,轻轻捏了捏青年的后颈。“别怕。”陆寒渊嗓音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只是穿甲弹擦伤,没伤及筋骨。”沈星野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处伤口。“你是不是疯了?”沈星野低吼,眼尾泛起一抹屈辱的红,“你以为你是铜皮铁骨?那他妈是穿甲弹!你把我推开就好了,非要用身体挡子弹!”“我心里有数。”陆寒渊语气平稳。“你特么有个屁数!”沈星野眼眶更红了。他扯过车内的无菌纱布,胡乱地压在陆寒渊的伤口上方,试图减缓出血。“再有下次,我亲手崩了你。”陆寒渊轻笑一声。胸腔震动。“好。”半小时后。车队驶入战乱区深处。前方出现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高耸的烟囱断裂,厂房外墙斑驳脱落,看起来荒无人烟。头车驶近。地面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两扇厚重的合金大门从地下缓缓升起。车队鱼贯而入。大门轰然关闭。将外界的风沙与战火彻底隔绝。工业区内部,别有洞天。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一排排重型装甲车整齐停放,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在四周来回巡逻。这是陆氏在亚洲边境极其坚固的重装武装基地。车刚停稳,基地负责人快步迎上前。他身后跟着两名提着急救箱的顶级军医。“先生。”负责人低头行礼,“医生已经准备好,立刻为您处理伤口。”军医走上前,准备拉开车门。“滚开。”沈星野冷着脸下车。他看都没看那两名军医,直接伸手夺过其中一人手里的急救箱。负责人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陆寒渊。陆寒渊推开车门,迈步下车。他身形挺拔,即使左臂染血,依然透着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退下。”陆寒渊淡淡开口。“是。”负责人立刻带着军医退到十米开外。沈星野拎着急救箱,转身走向基地深处。陆寒渊跟在他身后。两人进入安全级别最高的私人休息室。休息室的金属门自动锁死。室内光线柔和,温度适宜。“坐下。”沈星野指着宽大的真皮沙发。陆寒渊依言坐下。沈星野把急救箱放在茶几上。他半跪在地毯上,打开箱子。拿出医用剪刀。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微颤的双手。剪刀贴着陆寒渊的皮肤,小心翼翼地剪开那件被血浸透的衬衫袖子。布料裂开。露出左臂上的伤口。一道长约十厘米的深刻血槽。皮肉外翻,鲜血还在缓慢渗出。沈星野死死盯着伤口。确认确实没有伤及动脉,也没有子弹残留,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但他眼眶里的猩红却没有褪去。沈星野拿出碘伏和生理盐水。他用棉签蘸取药水,动作极轻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疼就说话。”沈星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不疼。”陆寒渊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始终落在青年的发顶。沈星野清理完血迹,开始上药。药粉洒在翻卷的皮肉上,陆寒渊的肌肉本能地紧绷了一下,但硬是一声没吭。沈星野咬紧下唇。他拿过无菌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绕在陆寒渊的小臂上。动作熟练且细致。最后打了一个死结。全程,沈星野一言不发。但那微颤的指尖,彻底泄露了他内心的后怕。老男人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沈星野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包扎完毕。沈星野收拾好医疗废弃物。他依旧半跪在地毯上,低着头,没有起身。陆寒渊叹了口气。他伸出右手,捏住沈星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青年眼尾通红。那颗泪痣在苍白的脸颊上极其惹眼。眼底蓄着一汪隐忍的水汽。陆寒渊心口一软。他倾身向前,低头。温热的薄唇贴上沈星野的眼角。动作极其轻柔地吻去那一抹湿润。“我没事。”陆寒渊嗓音低哑,带着极尽的耐心与哄劝,“别哭了。”“谁哭了。”沈星野嘴硬。他撇过头,躲开陆寒渊的手指。但他没有站起来。而是顺势往前一扑,靠进陆寒渊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