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结束,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日子也如往常般稀松平常。
又是一个星期六放假日,喻拧早早回了家。晚上不去上班,他向老板请了假。
七月艳阳常在,今日天空却有些阴沉,似乎一会儿要下暴雨。
喻拧背着塞得满当当的书包,手里拿了一把伞,往客运车站走去。
今天要去西山村,一个坐班车要三个小时的偏僻山村,也是他意义上的老家。
破旧大巴在山路上盘旋,窗外的景色在不断变化。司机技术很好,对路很熟悉,所以开得很快。
喻拧有些晕车,三个小时的路程,一半在盘山绕。他很难受,下车的时候差点吐了。
他拿出水杯猛喝了几口,终于缓解了些。擦擦嘴,继续往前面走。
约莫二十多分钟,终于看见了村口。
村里还有十几户人家,都是独守的老人。喻拧才进村一会儿,就有人看见了他。他礼貌地叫人,那人连连应声。
这人恰好是张奶奶,就住喻拧家隔壁。她急忙跑过来,仔细瞧这是谁家的娃娃回来了。
瞧了半天,终于开口说话,“这是喻家的娃娃回来啦!你这小孩儿越长越好看了啊。”
喻拧应是,并谢谢她的夸赞。
张奶奶刚下地回来,身上还沾着些泥,她热情地招呼喻拧去家里坐坐。
喻拧点点头,顺手帮她拿了锄具,跟着一起过去。
一路上又遇到了些人,喻拧一一问好,他们年纪大眼睛不好,都要走进些仔细瞧。但无一例外,都知道这是喻家那个小娃娃。
到了家,张奶奶直接进了厨房煮饭,又利落地去院子抓了只鸡,喻拧本想阻止,但抵不过她的热情。
一桌菜很丰盛,一盆鸡汤,一盘腊肉,还有三个炒菜。张奶奶给喻拧夹了很多,就怕他客气吃不饱。
吃饭时关心了很多,问他住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交到朋友。喻拧美化了些,让张奶奶不用担心。
吃完饭帮忙洗了碗,喻拧就打招呼要回去看看,走之前把包里的水果和坚果放在了桌子上。
喻家的老房子很旧了,一年就他回来一次。打开门,扑面而来一股封闭已久的闷味,混杂着尘土、旧木料与轻微潮霉的气息。
喻拧简单打扫了遍,再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取出里面的香蜡烛纸钱,然后带着一把伞,往山那边走。
农村人去世后一般还是土葬,可是喻拧家的只有几块简单的碑。
喻拧走过去,点燃香和蜡烛,挨个磕头,又烧了些纸钱,然后沉默地跪在那儿。
今天是七月十二,喻拧父母和奶奶的忌日。
天空阴沉,蝉鸣还有些喧嚣,喻拧跪了很久。
等到天空真的开始落雨,万籁俱寂,喻拧才起来,慢慢下山回去。雨越落越大,山路有些不好走,喻拧下坡的时候摔了一跤。
雨打在他的身上,泥也沾满全身。但他马上爬起来,随便拍了拍,继续往下走。
要到家的时候,喻拧看见门口有个人,声音在大雨中有些不清晰但又很容易辨清,“乖乐乐,快回来!”
是张奶奶在喊他,喊他的小名,一个只有这里的人才会喊的名字。
喻拧快步走过去,张奶奶马上递过来一条手帕让他擦擦。她皱着眉,语气心疼,“乖乖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