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零度小说网>死亡之眼左轮 > 第 11 章(第1页)

第 11 章(第1页)

运动会的喧嚣彻底散场,暮色顺着教学楼的轮廓缓缓流淌。夕阳斜斜沉向远处的香樟林顶。

整片操场被夕阳晕染成一片温柔的金橘色。

红色橡胶跑道被落日的余晖渡上一层暖融融的绒光。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散落着几个还未被捡拾的加油棒,被风推得满操场跑。

路边的桂花树已开,淡黄的桂花缀满枝头,晚风掠过,将几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卷入鼻翼。

沐和与裴回并肩走在跑道内侧的草坪上,脚步放得很慢,一步一步踩着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两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就这样踩着夕阳的余晖走着,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默契。

沐和嘴里还含着之前裴回塞给他的牛奶糖,清甜的奶香在唇齿间晕开,他侧头看向与自己并肩走着的人,眼底盛满笑意。

经过方才接力赛的小插曲,裴回虽然依旧话少,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却柔和了许多,不再像平时那样紧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弛。

只是走着走着,沐和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裴回的脚步越来越轻,几乎像是怕踩碎地面的光影。眉头微微蹙着,下颌线绷得比平时更紧,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悄悄攥紧了。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可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明显的失神,像是魂魄飘去了很远的地方,陷在某段沉重又不愿触碰的回忆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不是对旁人的疏离与防备,而是一种从骨血里渗出来的、沉沉的落寞。

沐和轻轻停下脚步,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指尖碰到对方校服布料的一瞬,能感觉到那下面紧绷的肌肉。他声音放得软乎乎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裴回,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回被他轻轻一拉,顿住脚步,缓缓侧过头。

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浅灰色的瞳孔,却遮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寂。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沐和以为他又会像往常一样,用一句平淡的“没事”轻轻带过,然后把所有情绪重新藏回心底。

从相识到现在,裴回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自己的过去。他不说那双特殊的眼睛给他带来过什么,不说为什么常年戴着墨镜,不说为什么对人群如此抗拒,更不说那些被孤立、被恐惧、被排挤的日子。

沐和心里疼惜,却也知道不能逼他,只能一点点用温度靠近,用陪伴铺垫,安安静静等着他某一天愿意主动敞开心扉。

而今天,在这片温柔的暮色与晚风里,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空旷操场上,裴回似乎终于愿意,把藏在心底十几年、从未对人完整说出口的心事,说给眼前这个唯一让他放下防备的人听。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我小时候,和现在很不一样。”

沐和的心轻轻一紧,立刻站直身体,安安静静望着他,没有插话,没有追问,只用眼神告诉他——我在听,我会一直听。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裴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暮色,也像是在触碰一段结了痂的旧伤,“浅灰色的瞳孔,在一群黑眼睛里特别显眼。家里人一开始只觉得特别,说少见,直到幼儿园那次。”

他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出一点白。那段记忆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针,扎在心底十几年,稍稍一碰,依旧生疼。

“那天午休,我和一个同班的小朋友靠在一起看绘本,对视了很久。没过多久,他突然脸色发白,直挺挺晕倒在地上,浑身发凉,送去医院抢救了很久,差点没救回来。”

周围的风似乎都慢了下来。

“从那以后,所有的人都怕我。”

“小朋友看见我就跑,老远就尖叫着躲开。家长们拉着自己的孩子,紧紧护在身后,在背后指着我,小声说我是怪物,是不祥的人,靠近我会倒霉。幼儿园的老师也不敢让我和别人待在一起,给我单独摆了一张小桌子,放在离所有人最远的角落。”

“上小学之后,情况更糟。没有人愿意和我做同桌,谁跟我坐一起,谁就会被家长强行要求调换位置。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课间所有人都在操场跑跳玩闹,只有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戴着墨镜,趴在桌上,不敢抬头,不敢看人,连去洗手间都要等所有人都走光了才敢动。”

“他们传得越来越离谱,说我眼睛带邪气,说看我一眼就会出事,说我身上背着诅咒。”

“诅咒”两个字落下时,裴回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自我否定与无力。

沐和站在他面前,指尖微微发抖,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闷,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从不知道,裴回的童年,竟然是这样熬过来的。

被所有人恐惧、孤立、排挤、贴标签,像一件脏东西一样被推开,活在无边的孤独与自我怀疑里。

“十岁那年,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整天,锁上门,拉上窗帘,对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裴回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段绝望的记忆,是他十几年人生里最黑暗的一页,“我想试试,这所谓的诅咒,能不能用在我自己身上。我想结束这一切,不想再被人怕,不想再一个人活着。”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直看,看到头晕,看到浑身发抖,疼得冷汗把衣服浸透,可我什么事都没有,死不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连解脱都做不到。我只能戴着墨镜,把自己藏起来,一辈子不看人,一辈子不靠近别人,这样才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所以我习惯了冷漠,习惯了疏远,习惯了一个人。不是我想,是我不敢。我怕我一不留神,就会害了身边的人,怕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朋友,不配被人喜欢,不配得到一点点温暖。”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落地的叶子。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