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我看一下。”沈逾白伸手,就要去拿那一叠偷拍取证。
“别碰。”
陆峥出声,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紧绷。
沈逾白手顿在半空,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办公室还有其他队员,陆峥立刻压下失态,语气转为工作口吻,却依旧强硬:“时间太晚,这些影像资料冲击力太强,今天先由我带人整理分类。明天一早,你再做证据核验。”
沈逾白微微蹙眉:“证据越早梳理越好。”
“不差这一晚。”陆峥避开他的视线,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眼底藏不住的疼惜,“听我的。”
周遭队员都在低头忙碌,没有人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沈逾白沉默几秒,终究没有坚持。他太了解陆峥的行事,一旦做出决定,很少轻易更改。
只是心底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最近这段日子,陆峥总是下意识把过于阴暗的证据挡在他身前。
可他读不懂这份特殊,只把一切归结为搭档之间的关照。
他不知道,这份关照之下,是一份不能宣之于口、燃烧着自我的爱恋。
沈逾白转身走到窗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望向窗外沉沉夜幕。
“江辰到现在依旧不肯交代完整受害者名单。”他声音轻轻的,“只要他不开口,就还有人依旧活在浑然不觉的窥视阴影之下。”
明明自己已经被案件消耗得身心俱疲,心里挂念的,依旧是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陆峥侧头望着他单薄清瘦的背影,心口像被冰水漫过。
世间何其讽刺。
满心向着光明的人,总要反复直面最深的黑暗;心怀善意的人,总要反复承接旁人投递过来的恶意。
他多么想告诉沈逾白,不必事事都扛在肩上。
可身份横在中间,话到喉头,只能化作冰冷的工作指令。
爱意埋于心底,连一句直白的心疼,都显得逾矩。
长夜漫漫,卷宗如山。他们的职责要他们不断向黑暗奔赴,可没人问过,奔赴黑暗的人,又该靠什么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