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出去,莫不是去接……那位夫人?
不少人知道,李守镜在西北起事之时便有一位极其宠爱的侍妾,甚至这位侍妾为他诞下一子,可这位侍妾却抵不过连年战乱的烽火,意外身亡。
而后过了三年,他连续收复失地,偶然寻得一名舞姬,样貌却和他先前那位离去的侍妾八分相似,便把她抬成了夫人。
此人名唤,荷华。
旧朝礼法崩坏,未行册封礼,对外皆称夫人。
李守镜一直也只有这一位夫人,故而也不敢有人造次。
宫人皆眼观鼻,鼻观心,看来今后万不可得罪这位夫人。
出身虽差,当不了皇后,但身居皇后之下的位置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秋日天黑得快,按照今日的章程,不少人还能再领一顿晚饭。
荷华此次还亲自下手,做的是面汤,看着腾腾冒气的面汤,荷华便陡然想起李守镜那张脸,今日她是偷偷出来的。
“你在这陪我忙活一天了,来尝尝我的手艺。”
荷华给春和递了碗和筷子,又盛好了面汤给她,这一系列动作都让她受宠若惊。
她跟在夫人身边两年,自然知道夫人脾气,心善温和,又热心肠。
“使不得、使不得……”春和连连摆手,“奴婢怎么能用夫人……”
“嗯?”荷华瞪了她一眼,努努嘴,“春和,今日没有贵贱,天子脚下,都是百姓。”
“没事的,你快吃吧,他不知道。”
春和这才动了筷子,才一动筷子,就被吓得手哆嗦:“夫、夫人,陛下来了。”
她压低声音,隔着有一段距离,却觉得陛下脸色透露的阴鸷实在让人胆寒。
陛下宠爱夫人,这是不用争辩的事实。
可今日,夫人是偷偷出来的。
“来了就来了,你怕什么?”
荷华眼前的热烟一消,就看到隔着一条道上的李守镜。他拉着旁边的马,士兵和侍卫也认出了他,正要说点什么,却见他摆手。
“无事,朕今夜只是来看看,不必小题大做。”
他生得俊朗,不说话时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疏离感,一双风眼不怒自威,可一说话,风眼稍圆,柔和不少,让人如沐春风。
领队的刚要走,就听见女子雀跃的声音。
“郎君!”
荷华几乎小跑扑倒李守镜的怀里,下颌抵着他的肩膀,然后又抬起头来,笑眼弯弯。
“你怎么来啦?”
周围的人已经识趣地退下,按照新帝的吩咐,继续工作。
李守镜很喜欢她主动拥抱他,她的拥抱总是热情而温柔,说话的时候也满眼都是他。
他拦着她的腰,她的腰纤细,一只手都抱得来,他几乎把她锁在怀里。
他也喜欢她的一些小动作,比如此刻她踮起脚尖蹭了蹭他的颈窝,他身上的戾气都被抚平了不少。
却见她眼底逐渐严肃起来,甚至又踮起脚,抬起手准备勾他。
李守镜微微挑眉,还有些好奇她要做什么,便认真耐心地靠近。
两人待在粥棚后面,只要有眼力劲的都不会打扰他们。
简陋的灶台上还有一锅汤汁,咕噜地发出声音,冒着热气,让狭窄的空间也变得闷热。
然而,那熟悉的柔软并没有贴上来,甚至他睁开一条缝,只能看见女子一脸薄怒。
“郎君,你怎么头发没干就出来,也不怕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