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镜眼神阴鸷,怒不可遏。
一旁的杨勇同样呵斥:“大胆,尔等逆贼岂能直呼陛下名讳!”
“我也是今日才明白荷华怎么又会回来你身边,”杜若咬牙切齿,“原来荷华什么都不记得,李守镜你敢不敢让她知道,你都做过些什么?”
荷华看着李守镜拿弓的手紧了几分,那只手上青筋暴起。
内心生出几分确定,李守镜向她隐瞒了什么,而杜若所说的,应当是真的。
她曾经就认识李守镜。
不。
应当是她这具身体认识李守镜。
她不禁想起李守镜先前那个早逝的宠妾,这具身体会不会原本就是那个早逝的妾室。
难怪、难怪他总是用一种视若珍宝的目光看着她。
可惜,她不是阿青。
荷华没想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心理素质极高,不但不觉得害怕,甚至大脑还在冷静地分析。
“杜若,朕曾经饶过你一次,”李守镜手中拿出一把弓箭,“可不要辜负了她。”
“呸!”杜若把荷华拉到身前,“都不许动!李守镜你难道想让她死吗?”
荷华被掐了一下,声音沙哑:“陛下……”
李守镜眉头紧锁,犹豫半晌还是把弓箭放下。
“都让开!”杜若带着荷华翻身上马,她怒吼:“若是你们敢伤我,她的命就会断在我手里!”
“你敢!”杨勇作势要让弓箭手放箭,正当时李守镜一抬手,“放下!”
语毕,人群散开,竟真的让出一条道来。
荷华到底还是略有惊慌,她紧紧攥着缰绳,深深地呼吸一口强作镇定。
她的目光略过李守镜身上,看见他的目光像是萃了毒,要将杜若碎尸万段。
刚走了一段,荷华察觉到手中多了一件异物,而周身的桎梏已经松开。
只见杜若起身,在马上狠狠地踢了一脚,身子借着冲力凌空一翻,整个人向后抛去,袖箭向四周散去,而一把长剑劈向李守镜。
然李守镜早有准备,抽剑起身,半个剑身没入杜若的身体里,随后杜若整个人淹没在身后的官兵中。
马因她的力道完全受惊,荷华紧紧地攥着缰绳,才勉强稳住,然而她们一路向前,穿过树林,金吾卫见状都一一闪开,完全不敢靠近。
荷华大口大口地喘气,头发凌乱,甚至衣服还被树枝剐蹭,破开几个口子,她已经顾不上此刻的狼狈的模样,只想让马停下来。
马儿疯狂地奔跑,荷华被颠得几欲摔落,像是一种本能,又或是肌肉记忆。
她紧握缰绳,身子压低伏在马颈之上,膝盖死死扣住马腹,一手奋力向后扯紧缰绳,另一只手拍打马颈,试图令狂躁的战马平复下来。
“乖,别怕、别怕,不要怕啦……”
她的声音轻柔温柔,努力地表现出善意。
久到乌云盖月,马儿的嘶鸣才淹没在黑夜中。
荷华呼出一口气,“嘶”得一声,张开手,双手都有皮开肉绽之势。
她垂下眼,耳边回荡方才杜若最后和她说的话。
“快走!不要被找到!”